日伊川曰:「修養之所以引年,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到這裡,則有此應。」
伊川先生在本條中指出,有關吾人修養之所以引年,以及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又常人之至於聖賢,認為完全繫乎學者之如何用心於修養之功夫以為準則,因此有關「修養」之這一說法,便涉及了吾人之引年,即延長壽命,而後並及於國家國祚之盛衰,以及常人之聖賢事業,可謂與修養都具有了密不可分之關係。
禮記:「修身踐言,謂之善行,行修言道,禮之質也。」又謂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禱祠祭祀,供給鬼神,非禮不誠不莊,是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人有禮則安,無禮則危,故曰禮不可不學也,此儒家之修養也。
至於佛家之法,六祖惠能師曰:「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覺之意思是在提示學佛之士當儘可能在人道上做人所應盡之義務事,例如,對父母之養生送死,或者是善事功德,如果疏離這一人際關係,那佛就何從學起?因此,近來佛家有識之士也在提倡所謂「家庭佛教」之突破,此點似乎與儒家所標榜之綱常倫理之法相呼應,所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此庶幾佛家之修養。
談到道教,即道家之修養;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五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謂人法地,因地有博愛安靜之德,如種之者生五穀百物、掘之則得甘泉,乘載萬物,養育群生,而且不止日日夜夜在受著踐踏,還東挖一個洞,西掘一條溝,一座座的大小房子壓著,一堆堆的拉雜擺著,唾涎便溺,垃圾腐臭,弄得滿身骯髒,假使是人,那還了得,然而地卻一聲不響地靜靜的躺著,這便是地之修養耶!人法地,便是要向「地」取法也。
自然界中,道法自然,所謂天高地厚,天無言,地也無語,見之人謂之仁,即本乎天地之心,孔子說:「天何言哉。」天如人,的確是無話可說的,儘管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而受之者並不會驩虞如也,反之,雨時罵雨,旱時罵旱,風來怨風,日來怨日,天有什麼好說呢?採樵者要晴,下秧者要雨,旅行者又要不晴不雨,天有話如何要說呢?「天行健」天是這樣的勤勞不息,此天之修養乃取法乎道之偉大處。不禁想起當年清日甲午之役,李鴻章對仗日相伊籐博文詩:
上聯日相:「內無相,外無將,玉帛相將。」李不假思索而對曰:「天難度,地難量,天地度量。」是妙對,相像了天地之大量,有如此者,其天地之修養有如此者,是言全犧牲奉獻有如此者。
總之,君子修養,大抵不外乎服膺三教聖人之教化之範圍就是了,那便是儒家的五常,而落實在以忠恕為基礎。佛家的五戒,而以慈悲為根柢。道家之五行,而見之於感應,如此而已,於是感應之所至,必蒙天眷,所謂自天申之,即謂所以祈天永命。
有關天命之說甚多,例如:詩云:「周雖舊邦,其命維新。」這是涉及政事上之改革,非關天之命。又論語:「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其意思似乎所註定之命運,有無奈之嘆息意,「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是指人事上之安排,冥冥之中似乎前世所註定之命運,有無可奈何之嘆息意。」詩經大雅篇:「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是讚嘆上天有如此偉大的創生力。此外論語末章:「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此指真理之命令,意思是凡世界上之事,都有一個真理為之主宰,沒有能出其範圍的,君子能從根本上明白了這真理,凡一念一動,一言一行,無不服從祂的命令,所以能為君子,這真理總起來說,就叫天,從他的主宰上說就叫 上帝,從他的判斷上說,就叫「天命」,總之,君子之修養,是先修而後得,獲得 上天的肯定就是了。可知修養之學人有如此其重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