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雜誌28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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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tra Field
經 典 篇
壇經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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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
四、但喫肉邊菜
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喫肉邊菜。」
這段經文是「肉邊菜」的由來，也是一般識道未深的修行人，用以抗拒素食
的理由之一。惠能祖師在逃難當中的權變修行，卻被今天素食如此方便的修行人
作為藉口，實在是很無奈。在獵人隊中談素食、修行恐怕很難被接受，這是因為
根器不同。勸善可以，講義氣可以；但要去改變賴以維生的方式就不是容易的事
情，惠能祖師「但喫肉邊菜」是非常不得已的作法。
而且當時六祖還是未剃度的行者，雖然已經得了祖位、衣缽、心法；因不具
出家相，也未受戒，仍自律守戒。然修行人守戒是從自心做起，而非因戒律而守
戒。所以惠能祖師並未因為環境差，就改吃肉、獵野獸，而放棄修行。相反地，
六祖利用這段時間韜光養晦，鍛鍊心性，絲毫沒有放棄修行，也造就了日後大展
佛法的惠能祖師。
如果我們有六祖的根器與智慧，如果我們有六祖對自性的體悟，如果我們有
六祖對佛法的真知真行，如果我們處在六祖所面對的惡劣生存條件，如果我們有
六祖獨自一人歷十五年而不退轉的道心──那麼，或許學學六祖喫肉邊菜，也無
礙修行？但是反觀自省，自己如何能及六祖智慧、毅力的百千萬分之一？既然如
此，還是老實修行吧！
在傳統佛教的戒律當中是允許吃肉的，但必須是「三淨肉」，所謂三淨肉是
指不見殺、不聞殺、不為吾殺。但中國佛教則主張「不食眾生肉」，以培養大慈
悲心，同時兼具養心與養生。現代醫學也已證實，長期素食者身體呈鹼性體質，
能有效防癌。
喫肉邊菜，可以作為學習素食的階段性步驟，由肉食減量、到入清（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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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出清（說好話），身清、心清，逐漸達到修行的目標。但千萬不可拿來當
藉口，若以此當作不素食之理由，在今日環境中要精進修行，將會是一大障礙！
【經文】
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
。」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
法師講《涅槃經》。時有風吹
動，一僧云「風動」，一僧云「
動」，
議論不已。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
動，仁者心動。」一眾駭
然。
印宗延至上席，徵詰奧義。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云：
「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能曰：「不
敢。」宗於是作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眾。」宗復問曰：「黃
梅付囑，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
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謂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
法是不二之法。」
【字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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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
思索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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遯：
同遁，隱匿不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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旛：
旗之有長帛下垂者曰旛，為祈福而立之法物也，於法會中才豎起來，讓很遠的
人能看到並依循方向前往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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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動、旛動：
兩僧所爭論的是外境可感知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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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心動：
仁者人也。意指「是你的心在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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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宗：
即印宗法師。《傳燈錄》：「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者。吳郡人，姓印氏，從
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往蘄州謁忍大師，後於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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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大師，始悟玄理，以能為傳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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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席：
身分地位最高者所坐的位置，表示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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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詰奧義：
徵詢詰問佛經當中深奧的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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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衣缽：
乃為取信於大眾及印證身份，印宗法師慎重其事是為了祖師弘法作準
備，同時是非常殊勝的因緣能得見祖師衣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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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論見性：
佛佛唯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直指本心，見性成佛，這是歷代祖師救
度眾生的法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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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定：
由禪坐而入定界，由靜生慧，進而開悟見性的一種修行法門。唐朝釋宗密
《禪源詮》云：「禪是天竺之語。具云禪那，中華翻為思惟修，亦名靜慮，皆定慧
之通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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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是二法：
為是動詞，指修禪定及解脫法門者。二法：次法，不是主要的修行法，
不能直接引導見性的法都是二法，只是修行當中的一個權法，一個引導的過程，而
不是究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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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之法：
唯一佛乘，佛法是見性之法。其他沒有直接從本性入手修行的法門都是
二法。
【白話直譯】
有一天惠能祖師在省思當中靈機一動：「時機已經成熟，到了應該弘法的時
候了，不可以長久隱匿不出。」於是就離開四會的獵人隊，到達廣州的法性寺，
此時正好遇到印宗法師在講《涅槃經》。當時會場剛巧颳起一陣風，吹動旛旗，
有一位出家人說這是「風在動」，另一個出家人則說這是「旛在動」，兩位僧人
爭論不休。惠能祖師聽到了便走近身去對他們說：「不是風在動，也不是旛在
動，是您的心在動！」在場的僧眾聽了這句話後，都非常震撼，覺得講得實在太
妙了！
印宗法師聽了，便將惠能祖師延請到講堂住持的寶座上，向惠能祖師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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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當中一些深奧的義理。只見惠能祖師言辭簡單就能正確地闡述佛法義理，而
不是咬文嚼字地譯述經文。印宗法師便知惠能一定非常人，心中自有主張地說：
「行者一定不是一般的修行人！很久以前就聽聞黃梅五祖的衣法已經傳到南方來
了，是否就是行者您呢？」惠能祖師回說：「不敢當，正是。」印宗法師於是向
六祖頂禮，當眾請惠能祖師出示五祖所傳之衣缽，給在場僧眾作見證。印宗法
師接著又向六祖請示：「在黃梅東禪寺，五祖傳授衣缽時，是如何指點傳授的
呢？」惠能祖師說：「如果要說五祖有傳授什麼，那是沒有的；只有談
論如何
『見性』，而不談論如何修禪定與得解脫。」印宗法師說：「為何不論禪定與解
脫呢？」惠能祖師說：「在禪定上去求解脫，這是二法，不是求見性的佛法。佛
法除了見性之外沒有第二個目的，佛法是唯求見性的不二之法。」
【心法記要】
一、風動
動 仁者心動
「風動」與「旛動」其中，兩僧人所爭論的都是眼界觀照的結果：
「旛動」：由眼見的現象，是旛旗飄動。
「風動」：認知或感受到因無形氣流運動產生風的變化，風動帶動旛動。
「心動」：不論眼見景象或無形的氣流都是外境，都需要心去相應，「心生萬法生，
心滅萬法滅」，心的作用就是心動。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