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tra Field 德經 白話淺釋 陳德陽前人 講述 陳樹旺點傳師 整理 經 典 篇 3 2018 年 5 月 (接上期) 輔物章第六十四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判,其微易散。為之於未 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 無敗,無執故無失。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 則無敗事。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復眾人 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此章乃申說前章的大意。上章首言「為無為」,本章末言「而不敢 為」,這兩章之文意,是一理相成的。本章再釋上章「圖難於易,為大 於細」之意,以示聖人之要妙,旨在為人之所不為;然而此章經旨,全 重「無為無執」四字,聖人無為無執,故能輔萬物之自然,故無難易之情、 無敗失之患;倘若不然,一有所為,未有不敗者;一有所執,未有不失 者也。人能「無為無執」,與聖人同矣。 其安易持。 安: 內心一念不生,寧靜無事時。 持: 維持、守好。 無論身心,或家國、事物,在安定的時候,容易把握持守。「安」與「未兆」, 在內心是指一念不生,喜怒未形,寂然不動之時,吉凶未見之地,乃禍福之先, 所謂「幾先」也。 113
4 基礎雜誌 353 期 憨山大師釋之:「『持』字,全是用心力量。謂聖人尋常心心念念,朗然照 於一念未生之前,持之不失。此中但有一念動作,當下就見就知;是善則容,是 惡則止,所謂「早復」。孔子所謂:『知幾其神乎?』此中下手甚易,用力少而 收功多,故曰『其安易持』。」 其未兆易謀。 兆: 是念之初起,事端之始,謂之「兆」。未兆,即未起也。 謀: 戒慎恐懼之意。 如事之未發,此中喜怒未形,是非善惡之情未見,吉凶悔吝之機未萌,是謂 「無事之始」,是謂「未兆之先」。喜怒哀樂,未發於外,動靜由我,此時謀之, 不有轍跡;此時謀之,不有是非,所以易於謀也。 此「謀」,非機謀之謀,乃戒慎恐懼之意。倘若不然,事端已著,則得失之 情難隱,可否之念多生,此時欲謀,不亦難乎?由此而推之,天下國家方安之時, 易為持守;禍亂未兆之時,亦易為謀慮也。 《韓非子•喻老》中有兩段故事,以前晉國的公子重耳(後為春秋五霸之晉 文公),流亡在外時,經過鄭國,鄭國的國君沒有禮遇他;大臣叔瞻向鄭君諫議, 說:「重耳是晉國賢能的公子,君王應當厚待他,可以積德,做個人情。」鄭國 的君王根本不聽叔瞻的諫言。 叔瞻又諫議說:「既然不厚待他,不如把他殺了,以絕後患。」鄭國的國君 又不聽叔瞻的諫言。 等到重耳回到晉國當上國君後,大舉出兵,攻打鄭國,大破鄭軍,並奪取鄭 國八座城池。
5 2018 年 5 月 又晉獻公(晉文公之父)以垂棘之璧(晉國出產的美玉)送給虞國,向其借 路去攻打虢國。虞國大夫宮之奇向虞君諫議說:「不可貪晉國的美玉,而借路讓 其攻打虢國,因為虞、虢二國乃唇齒相依,理當相救。唇亡而齒寒,今日晉滅虢, 明日虞必隨之亡國。」虞國君王不聽宮之奇的諫言,接受了晉國的美玉,借路讓 晉軍過境攻打虢國;果然如宮之奇所說的,晉軍在奪取虢國後,回程時,順便將 虞國給消滅了。 像鄭國的叔瞻、虞國的宮之奇這二位大臣,都有先見之明,洞察機先,可惜 二位國君都不肯聽用忠諫之言,致使鄭國失城,虢、虞亡國。所以老子說:「其 安易持,其未兆易謀」,道理就在這裡。 其脆易判。 脆: 是指脆薄。 河上公等注本作「破」,傅奕等注本作「判」,是冰雪融解的意思。 易持、易謀,以事物為喻:物之堅硬者,鑿之難入,磨之不磷(喻物堅硬不 易被磨薄之意);物之脆者,其質澆泊,除之易去,不留痕跡;擊之易爛,而根 苗不生。意指修道之人,能於念起之時,用慧劍斬斷煩惱,覺性自然光明,照破 一切矣。 這是說明事物的發展,在起初很脆薄的時候,正像冰雪積得未厚,很容易就 融解掉。前面講「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是指在問題沒有發生之前,就即時 處理,也就是指「居安思危,防患未然」。至於這裡講「其脆易判」,乃是說在 問題剛開始露出端倪之時,如冰之始凝,容易融解。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