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行空-莊子的世界(20)/陳重文主講 真穹、澄慧整理

(接二二六期)
說到這裡,莊子再引申一個故事。「湯之問棘也是已:」商湯推翻夏桀後,其中有一個功臣叫棘,有次湯就問棘,他說就以湯這個國王來問他的大臣棘這件事來說,其內容是這麼說的:「窮髮之北!」莊子真會形容,南方就叫不毛,北方都叫窮髮。頭髮就是頭部的北方,腳是南方。窮髮就是頭髮,頭髮都光了,就是不毛之地。窮髮之北,表達非常北方,不知道北到那個地方。

「有冥海者,天池也。」有一個茫茫渺渺的海,叫天池。「有魚焉,其廣數千里,」那冥海中有魚哦,牠的寬度就有數千里那麼寬。(這個是湯在問棘一件事,棘的回答在列子裡有記載。列子這本書很好,但常被國學家判為偽書,他們認為列子有很多佛學思想,所以是偽造的。是南北朝時代佛學發展以後偽造。可是個人我把列子整個精讀以後,跟佛學登配起來,根本是兩碼子事。他們只看外表,外表有很多相似,其實兩個系統完全不一樣。在成大東哲社,個人有與他們講一年的莊子,一年的列子,我有把列子系統勾勒給學員看,跟佛法完全沒有關係。但是理論到高深處,當然有相似的境界,不過整個哲學系統架構完全不同的體系。)

在那個天池的地方,有魚焉!這段記錄在列子裡面。牠的寬度有數千里,長度不知道。「未有知其脩者。」脩就是修長,即長度也,這裡講得比前面更大了。他說在北海有一種魚,牠的寬度就有數千里那麼寬,前面是長度才數千里,現在是寬度就有數千里。沒有人知道牠到底有多長。「其名為鯤。」莊子說,我講的還客氣,他講得鯤比我的更大。「有鳥焉,其名為鵬。」那邊也有一種鳥,他不是說「化而為鳥」而是說有一種鳥,叫大鵬鳥。「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大鵬鳥的背部就像整座泰山那麼大。(古中國,泰山就是他們所知最大的山。如果今天知道喜馬拉雅山,莊子一定說背若喜馬拉雅山。)他的翅膀一張開像天邊的一片雲彩一樣。「搏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這裡形容的比較清楚。扶搖就像牛角、羊角這樣旋轉上去。羊角不是有溝紋嗎?借此做更貼切的形容。如牛、羊角旋轉上去,迴旋的飛上九萬里高。「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飛得那麼高,已經沒有雲彩了,叫做絕雲氣,牠們的背負起整個太虛空,才漸漸往南飛去,飛到南冥。

「斥鷃笑之曰:」有一種鳥叫斥鷃。(有人說斥是小。莊子的幽默在專門批評人家、排斥人家的小,這個真是小人物,所以叫斥)。斥鷃又在譏笑,「彼且奚適也?」牠到底要往哪裡去?「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我這樣飛起來時,最高嘛幾尺就掉下來了。「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就在這小草中飛來飛去,很自在,我認為我的飛行技巧已經是奧林匹克比賽第一名了,怎麼他還飛得那麼高,幹什麼呢?「而彼且奚適也?」牠到底要往那裡去?這真是莫名奇秒的大鵬啊!「此小大之辯也。」莊子終於從前面北冥有魚講到這裡一個大段落,終於下一個總結論。此小大,就是最小的境界和最大的境界的分別。這個辯是辨別的辨。(古代的字,往往通假,假借來假借去,我們現在都寫成辨)。在莊子裡面用「辯」跟「辨」是一樣,是辨別的意思,就是小與大的辨別。

「故夫知效一官,」他的知識足以有資格作為一個官吏,他的知識,他的能力足以負擔一個官吏的地位。「行比一鄉,」比,庇護的意思。行比一鄕就是我的行為足以保護一個鄕,所以這個鄕就任命我做鄉長。「德合一君,」然後他的德行甚至可以輔佐一個君王、做宰相。「而徵一國者,」知效一官是徵一國,行比一鄕,德合一君也是,德合一君當然最高。徵是能夠徵信,而徵一國就是他的道德可以輔佐一個國王,把一個國家治理的很好。國家治理的好就是國得到徵。徵一國者,使一個國家得到能力的證明。「其自視也亦若此矣。」從小官、鄉長、到宰相、國君,他們自己看自己,站在自己的地位就自以為很了不起了。夠了、夠了,比我小的不要談,我的眼光也不會看到比我高的。如果認為還有比我高的,我一定要競爭了,做到不想競爭的人,大概他認為這樣就滿足了。他們之所以能滿足,是認為我已經夠了。但是這一點倒不是在講知足,是說一般人處在他的地位上而不想變動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情形。但並不是說他滿足了,往往是他的知識不夠寬廣、智慧不夠大,就是在小地方撐嘛!

「而宋榮子猶然笑之。」猶然就是還,還笑,加以瞧不起,加以笑之是不屑一顧。宋榮子叫宋鉼,從墨子以來提倡非攻最厲害的就是他,和平主義者,那裡有打仗,他就去遊說。這些官位從低到高的,他們都很自滿的這種情況,看在宋榮子眼裡,覺得根本沒什麼。「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那麼宋榮子的修養是怎麼樣呢?如果整個世界都加以讚嘆:「哦!宋榮子提倡非戰思想,真是當代第一把思想家,」他才不動心哩!他不會因為你這樣說,我再趕快加把勁的努力宣揚非戰,他認為非戰本來就是我的主張,我能夠做多少就算多少,能夠推動多少就算多少,這是相當高的修養。「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舉世都說宋榮子真笨,那個傢伙不會賺錢,只是天天奔跑,腳都磨破了,還在提倡非戰思想,或者說他是好名,那裡真正喜歡非戰,他只是要自己揚名而已。這些閒言閒語他都無所謂,任你們怎麼講,我還是我,我認為那邊要戰爭,就去遊說不要戰爭,他根本都不改變他的行為。

宋榮子的修養為什麼達到這種境界呢?因為他已經「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竟,斯已矣。」就是這麼回事。他已經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恥辱,什麼是真正的光榮。你那個虛誇,講我的光榮,沒有用;罵我,我根本沒那樣,你再罵一百次也沒有用。你說我偷東西,我根本沒偷,你再說一千次,也是沒用,我根本不動心。你罵你的,是你的自由,沒有關係,一樣不動搖我,這個叫做「定乎內外之分,」他已經很確定的知道內在的本分跟外在的分野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不受動搖。「辯乎榮辱之竟」也能夠很明白的分辨:什麼才是真正的光榮,什麼才是真正的侮辱。我現在雖然沒有錢,但我沒有偷、沒有搶,誠然是過得理直氣壯,心安理得。我很有錢,但是用詐騙的經濟犯罪得來,這是很恥辱的,這樣的境界他都知道、清楚、了解。所以「斯已矣。」就這麼一回事。所以你讚美他、批評他,都動搖不了他。
「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他對於處世態度又如何呢?沒有很急切。數數然就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他勸導大家非攻,你們還要打戰,他也沒辦法,那是你的事,他也無所謂。他的修養達到這樣,莊子下一個評論:「雖然,」宋榮子的修養雖然達到這種程度,「猶有未樹也。」但是仍然還有沒建立起來的部份,就是全體的人生來講,還是有不夠的地方。

然後再講下去,比宋榮子還要更高的境界「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列子呢?每次要旅行時,等著季風來,就乘風而去,腳都不要動,御風而行,他有這樣的道術。「冷然善也」輕飄飄的,好完善。
(續下期)


修道感懷
(台語調寄望春風)
    
王老和點傳師
恭迎前人臨台灣 開荒世界宣
一貫成立全世界 上天的安排
孔聖遍走列國遊 為道無私求
前賢奔走無說苦 聖賢的腳步
終身佈施無為作 一生免墮落
個個盡己獻良能 始終貫徹焉
應天時運渡眾生 世界定太平
修成正果返來去 母娘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