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雜誌 338 期 8 編按：袁前人成道已近一週年，本篇文稿為黃錫堃總領導點傳師於 2016 年 3 月 13 日點傳師班時，追憶袁前人德行所述，娓娓敘說往昔跟隨前人的點滴情景，真摯感人；特於此時整理刊出，以共同緬懷前人恩德、學習前人典範。袁前人的一生，後學跟他相處了 60 幾年的時間，對於前人的生平故事知道相當得多。但因為年輕時無知愚昧，就算有很多感動人的事情，也無法刻骨銘心，當時感受不到。經過幾十年後，開始參與道務的修辦，才發覺袁前人真的是一位值得我們效法的前輩者。老前人對袁前人的評語相當高，後學記得在民國 70 幾年（ 1980 年代），老前人在基隆養病的時候，曾經跟後學這麼說：「我們的袁前人，我們都是一家人。」對袁前人的評價則用四個字來說：「不忮不求」，這是《詩經》裡的一句道理（註 1 ）。我們也看到袁前人所寫的《道德經講義》、《心經講義》、《學庸講義》三冊，他的文筆程度相當高。後學感受到老前人描寫袁前人所說的「不忮不求」這四個字很貼切，我們都知道「不忮不求」，要用相當的力量去思考這個道德，也需要相當的修行才能做到；這句道理也出現在《論語 ‧ 子罕篇》裡面（註 2 ），孔子稱讚子路：「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這個道理是說，子路雖然穿破衣，是質料不很好、很普通、很襤褸的衣服，但是他站在穿著用狐皮、貉皮所做之皮襖的人身邊，也不會覺得很侷促，更袁前人生平軼事之見聞 ( 上 ) ◎ 黃錫堃總領導點傳師講述

2017 年 2 月 9 不會覺得羞恥，因此孔子才用《詩經》中的「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來稱讚子路。不忮不求是在說什麼呢？意思是不會嫉妒別人這麼有錢、學歷這麼高、每樣條件都那麼好，而我的條件卻這麼差，感覺無法跟別人平起平坐，並不會去想這些事情；無貪求、無嫉妒，更不會覺得跟別人在一起，差了那麼一大截。袁前人的個性就可以用這四個字來描寫。「何用不臧」的意思是：這樣不是很好嗎？子路聽了孔子的稱讚之後，常常自言自語，唸這句話給眾人聽，孔子知道後又說：「是道也，何足以臧。」意思是說，這是道啊，這是我們做人最基本的修養功夫，是內德修養的條件，是修養的起步啊！藉以勉勵子路：還有更好的德行，你要繼續努力學。老前人用「不忮不求」這個評語，來讚嘆袁前人做人成功之處，就是做到這個德行。我們看到袁前人與別人合照的相片，他的西裝也是很好的西裝，老前人的西裝都很整潔，熨燙得筆挺筆挺，但袁前人的西裝並不筆挺，為什麼呢？後學常說：「三仙目藥錢不願了，減看一棚ㄟ光景。（台語，意指三分錢都捨不得花，少看了很多風景）」一般來說，西裝很難自己洗，大部分人是送乾洗的，而袁前人都自己手洗，之後用手將它拉平，自己熨燙，再放在長椅條上，拿重的東西（例如：甕）把西裝壓平，就是為了要省好幾百塊的洗衣費，這樣穿出來怎麼會筆挺呢！仔細看，總是有點皺皺的。但袁前人與別人站在一起時，並不會去想：「別人怎麼穿得那麼筆挺，而我卻穿這樣。」也從來不會覺得：「你們怎麼穿得那麼美，而我穿得這麼醜。」老前人對袁前人的評語真是入木三分！袁前人是這麼樣地勤儉，就算是小錢他也不願意亂花，而寧願自己動手，所以老前人很讚嘆；這是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別人一定會覺得自己怎麼輸人這麼多，而袁前人並不會，他的心不忮不求，這樣的德行相當不簡單！這是老前人對於袁前人為人很貼切的描述，袁前人的為人就是如此，這是很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他也不會嫉妒別人比較有能力，永遠都保持平常心，心中無一絲起心動念，也沒有不好的念頭出來，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

基礎雜誌 338 期 10 特刊中的年表對於袁前人的經歷確實寫了很多，要後學想沒寫在裡面的事情，也很難找，因為經過 60 幾年的時間，要慢慢地想，慢慢地激起回憶中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才有辦法想出來。讓後學感受最深刻的是前人成道前所發生的一段顯化，當時宜蘭的幾位點傳師也都在場，這是實際發生的事情；在去年農曆 12 月 20 日，再 9 天就過年了，袁前人突然斷氣，沒有了生命跡象，後學為前人把脈時，摸不到脈搏，發現前人從腳一直冷起來，冷到連手也冷起來，用手摸身體，也逐漸冷了，經過一段時間，有好幾位點傳師就說：「是否要燒大把香了？」後學說：「稍等稍等。」後學有那個信心，心中也想：「怎麼可能這麼突然就回去了呢！」結果經過兩個小時之後，前人真的又活過來了！有許多道親來探望時說：「怎麼滿室都是檀香味！」後學說：「這是　上天老的恩典！也是袁前人的慈悲！」再沒幾天就過年了，假使我們要辦這些事情，過年也難免受到影響。袁前人活過來後，後學們趕快再送他去醫院，住在加護病房一天之後，就轉到一般病房，共住院 8 天，農曆十二月廿八日出院，再一天就除夕了。出院後，前人的身體和精神都好好的，也可以吃東西了，非常有精神；有點傳師來探望，還跟前人抱抱，前人已恢復到非常好的狀況。正月初四，後學晚上來忠恕道院參與講員法會，先天單位的道務檢討會也是連續 3 天在忠恕道院舉辦。隔天（正月初五）早上，電話來了，告訴後學：「凌晨 4 點時，前人至醫院掛急診，狀況有點危急。」凌晨 6 點 6 分，前人就成道歸空了。俗語說：「初五隔開。」前人非常慈悲，先好了起來，連最後都不要麻煩到後學，讓後學們安然過了一個農曆新年，這確實可以說是一個很大的顯化！一般人有可能沒有呼吸、心跳，經過兩個小時又再活起來嗎？這是奇蹟！回憶過往歲月，民國 36 年（ 1947 ），袁前人住在瑞芳，當時的歷史大家較為不清楚，我們只知道袁前人第一位就是去度周新發前人。但後來李聰明前人的兒子李鶯輝（他是一位代書）曾跟我說過，他有一位代書朋友叫吳慶雲，住在柑腳，離雙溪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在那個地方早就已經安了堂，算是第一期開荒時所設立的堂。是誰度的呢？也是陳水淵先生（陳水淵當時在瑞芳公所任職，公所職員

2017 年 2 月 11 和代書會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袁前人度了陳水淵之後，接著就去雙溪開荒了。當時是怎麼開荒的呢？是睡在牛椆（台語，牛舍的意思）裡，牛椆只有 4 支柱子而已，那時已經沒養牛了，所以在舊的牛椆安臨時堂，當時就是在那兒辦道的。這位吳代書的弟弟以前在郵局工作，現在已經 90 幾歲了，還很健康，他跟我說：「從頭到尾我都曾經歷過。」我曾問過他：「傳道給你們的是哪一個道場的？」一開始他並不是很清楚，後來袁前人去雙溪，他有機會見到前人，就告訴我說：「就是這位啦！以前就是這位在這裡辦道的。」袁前人是跑到內山去，從裡面奮鬥出來的，這一段是以前我們不了解也不曾寫到的事情，當時袁前人翻山越嶺去開荒，那是很遠的一段路，從雙溪走到那裡，約要走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當時在那裡度的都是知識份子，例如，做代書的，也度了好幾位坤道，後來都有修道。剛開始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點傳師就是袁前人，後來前人再去雙溪的時候，道親們一開始還不知道這是袁前人，只說：「這位就是我們的點傳師。」當時傳道的方式就是這樣的。袁前人除了內德很好之外，接著來談談前人的事功，老前人能開拓出基礎忠恕一片道場，袁前人的事功是最重要的。周前人就是袁前人度的，發展出一片道務。先天單位從雙溪開始也開展出一片道務，雙溪的道務是林華前人所開創出來，林華前人也是袁前人度的。以前修道時，常聽說「五虎將」，五虎將是誰？五虎將就是周前人、暖暖的林華前人、宜蘭的李決亮前人，再來就是雙溪有兩位，一位是曾阿順前人，另一位是李聰明前人。先天單位、啟化單位，都是林華前人發展出來的（林華前人度了曾阿順、李聰明兩位前人，還有基隆的陳田前輩）；而周前人所發展出的整個瑞周系統，大家都知道其規模是非常大的！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功，這是後學親身了解的，也跟隨在前人身邊看到的。當時老前人與黃前人分辦的歷史，後學現在想起來還會流眼淚，為什麼呢？當時因兩岸斷絕，為了來台 ▲ 袁前人和黃總領導點傳師蒞臨天慶堂 60 週年慶留影。

基礎雜誌 338 期 12 十幾人的生活，老前人做了跑單幫的生意，雖然所有點傳師都是老前人放命的，但往往放命之後，並沒有太多的接觸。這麼一分辦後，大家想一想，道親們會跟誰修？一般都是跟著自己熟悉的點傳師，這並不是說修道人有所偏心，而是因為有感情嘛！我們接觸的就是這位前人、這位點傳師，哪會想再跟其他人修呢？所以當時老前人幾乎是從零再開始的。當時要分辦時，周新發前人問袁前人說：「要跟著誰？」袁前人說：「當然是跟著老前人啊！」周前人說：「您跟著誰，我就跟您走。」你看就是一念之間。周前人問：「您為什麼要跟老前人？」袁前人說：「才有真天命！」周前人說：「修道是天命最要緊！您走到哪，我都要跟著您走。」此後影響了整個道場，接著就是南港等地的道務開始發展起來，之後氣勢整個轉變。袁前人要跟著老前人修時，老前人怎麼跟他說呢？他說：「啊！你們自己要想好喔！你們自己決定看要跟著誰修！」袁前人說：「要跟著您修。」老前人說「我沒關係，我自己一個人修也可以。」《論語 ‧ 里仁篇》說：「德不孤，必有鄰。」「德不孤」，之前大家對漢學的了解並不是很深，看到這句話時，並不了解是要去與誰為鄰？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德不孤，與天為鄰。說起來這是袁前人的事功，因為他的抉擇而影響了整個道場。這段往事如果沒講出來，大家不了解；以前說事功，都說是老前人的，確實老前人成就很多事功，但幕後袁前人所做的這些事情，我們也要將其牢記在心裡。在奠文裡面，後學就是這樣寫：「基礎一場，刻骨銘心；謹承張老，功在忠恕。」這實在太重要了！如果沒有袁前人跟著老前人修、扶持著老前人，那今天我們的道場可能就不一樣了，其功德是無法估量的！《論語 ‧ 公冶長篇》中有講到：「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老前人跟袁前人說 ▲ 老前人、袁前人、周前人、簡前人合影（右至左）。

2017 年 2 月 13 過這段道理。宰予就是宰我，這位孔子的學生中午在睡午覺；中午是讀書、工作的時間，怎麼能夠睡午覺？孔子說，這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資質不好，像腐朽的木材一樣，說也說不聽。「糞土之牆不可杇也」，糞土並不是指爛泥巴，古代農家的房子都是用牛屎土攪粗糠來抹牆壁，手一摸非常粗糙，像這樣的土牆坑坑疤疤地，怎麼能粉刷呢？意思就是質地有夠不好的；這樣不好的人才，就算苦口婆心地跟他說，他也聽不進去。講完這段道理後，老前人感嘆說：「啊！我們每一個人無論閒著或做事情，有時候累了會偷懶瞇一下，甚至都睡到床上去了。」睡在床上當然較舒適，在床沿坐著，和在椅子上坐著當然是不一樣的。之後，有時候看到袁前人累了，或是在椅子上打盹，請他休息一下說：「前人啊，來房間休息啦！」他說：「不行啦！」老前人曾經說了這段道理給袁前人聽，袁前人聽了，就遵守一輩子，九十多歲了，就算累了，還是會說：「不行啦！不能睡！」從不曾忘記這段道理，這就是袁前人的尊師重道，老前人說一，他就是一，老前人說二，他就是二。「聽其言而信其行」，孔子說，我以前如果聽到宰予所說的話，就相信他會去實行、相信他的行為是符合他所說出來的。但現在則是「聽其言而觀其行」，為什麼會如此呢？「於予與改是」，因為發現宰予有不好的質、有壞的習慣，所以只聽其言就相信他的行為是不行的，聽了他所說的之後，還要再觀察他的行為。宰予的所作所為改變了孔子的觀念——以後不可以聽對方說話就相信，而是要再看他實際的行為。袁前人曾經說過：「老前人有辦法做大事業、有辦法道傳四方，我就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袁前人接著解釋：「你看老前人做事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就沒有辦法！老前人聽人講話，就信他的行為，所以事業可以有大成就。我則是聽其言而觀其行，這樣我無法做大事，因為我要先看這個人如何？才決定是否跟他在一起，這樣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袁前人對人觀察入微，可以看透人性，對於人性的了解入木三分。袁前人是「聽其言而觀其行」，這麼一來事情做不大，而老前人則是「聽其言而信其行」。這兩個方法那個較好？後學沒辦法加以評論，每個人有不同的用

基礎雜誌 338 期 14 人哲學，對人的看法也會有所差異，這其中有很多的道理可以應用。一位修道的人，每日都像是在做一個「樣本」，或是被當成「招牌」來教育別人。《禮記 ‧ 文王世子》有段道理：「成王幼，不能蒞阼，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為世子也。」周公是怎樣教育成王的呢？成王是一位皇帝，他很小的時候就當了天子，並不曾看過別人如何當皇帝；那要怎樣教育成王成為一位好的皇帝呢？在成王犯錯的時候，周公就刑罰自己的兒子伯禽，以讓成王感受並知道：做錯了是要被懲罰的。因為周公不能打皇帝，就是用這樣的方式教育成王。老前人是相當疼惜和讚嘆袁前人，前面已經有談到老前人對袁前人的評語。但是在老前人和袁前人的互動之中，有些對待是普通人無法忍受的，袁前人還是能坦然地面對，例如：午獻香時，袁前人站在一旁，後面大家說話很吵雜，老前人就很大聲地喊：「袁先生，守玄！」而並不會去罵道親，所有不對都是責備袁前人，這不是一遍兩遍而已耶！後學覺得很疑惑，有機會時就請示老前人：「袁前人也沒有做什麼？老前人為什麼都責備他呢？」老前人說：「你不曉得啊！台北人不能罵啊！罵就跑掉了。」原來老前人也有他的苦衷，袁前人就好像是一個樣本。說實在的，要是我們被這樣對待的話，早就「走像飛似地」，閃得越遠越好。老前人很倚仗袁前人，老前人常說：「袁先生，我要到哪裡啊！」袁前人就跟著老前人去國外，老前人是很疼惜袁前人的，到國外時，袁前人都是從頭跟到尾。但在需要教育道親之時，袁前人就是這樣被當成樣本，而袁前人的修為確實是普通人做不到的啊！一般人被罵之後可能會想：「我跟你在一起，應該也有革命情感在，你怎麼都不去罵別人，卻全都只針對我？」而袁前人卻能無怨無悔，這是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得到，他的內德讓後學們真的會很感動。以前後學有時提到這些事，我太太會唸我說：「前人的事情你不要亂說！」後學說：「有時我路打不平（台語，意指路見不平），氣死閒人。」後學這個旁觀的人覺得這些只是小事，怎麼要這樣對待袁前人？由於老前人不喜歡大家嘰嘰喳喳講話，他就

2017 年 2 月 15 說：「要守玄，守玄！」但是道親們繼續吵雜地說話，所以老前人罵袁前人給講話的道親看。由此也可以看出，袁前人修道是這樣修的，經過千錘百鍊啊！一切對待，他都無動於衷，心裡靜如泰山，功夫就有到家啦！我們要去體會。《禮記 ‧ 文王世子》裡面有一句話：「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為之，況於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袁前人就做到了！為人臣下，假使說「殺其身」，身體都沒了，但是如果能對君上有益，我一定照這樣去做。後學所遇到的人，只有袁前人做得到。後學有時候也會想，萬一遇到類似的狀況要怎麼處理，我們或許可以在旁邊先打個 PASS ，問問對方：「我這樣對待你，是否可以？」對方回答：「沒問題，沒問題。」這就是套招嘛！一般人可能會先跟對方套招，在公開的場合中，不會傷了他的心。老前人和袁前人用這樣的方式來教育我們。修辦道要怎樣帶領後學？老前人是千方百計、想盡辦法，帶著後學們走修道這條路。老前人相當偉大，袁前人也是偉大，後學感受到兩位前人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是很多人也都這樣說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後面能及得上的，少之又少。老前人與袁前人配合推動道務，基礎忠恕是相當地幸運，很少有前人有這樣的功夫來帶領後學，這是值得我們感恩的地方！註 1：《詩經‧國風‧邶風》：「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註 2：子曰：「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續下期） ▲ 袁前人尊師重道，對老前人所說道理始終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