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智慧(下)/一貫道明華道院溫哥華講堂 褚楚麟點傳師

放下而已

修行是修正自己的行為。只要對生命有正確的了解,修正行為應該是自然而不免強的。所以修行不一定要很辛苦,在大部份的人生中,除了老、病、死,無法避免之外,我們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為想要的無法擁有,所謂的「求不得苦」;或者是已經擁有的,無法捨,所謂的「愛別離苦」。老、病、死,這三種苦是輪迴所帶來的,除非我們進入涅槃,這種苦是不會消失的,但是其餘的苦,是可以被減低或消除的。有人說:「我們的痛苦是和我們所擁有的多少成正比。」這句話講得非常貼切。大部份的人,就是追求擁有多,追求的過程,已經是苦不堪言,追求到手之後,又怕失去既有的,還沒失去時,已經是憂心忡忡,失去之時,也是苦不堪言。所以,在沒有之時是苦;擁有了之後,也是苦。也有人說:「修行到最後也沒什麼,就是放下而已。」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想想我們人生中所擁有的,自性和業除外,其餘的包括名利情財和各種親屬朋友等關係,一切都是生滅現象。生滅現象就是有「生」必有「滅」,有一天現存的這些都會消失的。若我們所擁有的沒那麼快消失,我們的肉體也會先行滅去,我們對自己所擁有的,若不能放下,總有一天,在我們要往生時,也不得不放下。所以不管有沒有修行,或是願不願意,最後都得放下。前幾天,有一位前賢說,每次想到人都會死,不管身份、地位、種族,都終究要死,就覺得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因為當我們往生的同時,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歸零從新開始。若放不下,是自己想不開,自己太執著,自找苦吃。說了這麼多,學習放下就是人生不可缺少的智慧。

或許有人要問,我們可不可以擁有名利情財,同時也在修行?當然可以。這是後學個人的答案。這個答案有二個前提;第一個前提是,沒以造惡業來得到這些名利情財。另一個前提是,當有一天我們失去這些所追求來的或是本來擁有的東西時,我們還能夠快樂自在。換句話說就是拿得起放得下,若是如此,那我們所曾經擁有的,就不是修行的包袱。既然不是包袱,擁有這些,不只讓生命更加豐富,同時也提供我們更多樣化的學習環境,讓我們可以對生命有更深一層的認識和體悟。但是要達到這樣的境界是需要相當程度的功力,這種功力的背後也是中道的智慧。修行人講求以中道處世,凡事不求不拒,該是我們的不要拒絕,不是我們的,不須強求。該哭時要放聲地哭,該笑時也要盡情地笑。人和其他動物最大不同之處是人有豐富的感情,少了情感,這個世界就不可愛了!菩薩也是因為有豐富的情感,才會是菩薩,只是菩薩的情,不是私情,而是大愛。

用手直接取

又有人說,智慧是自性中與生俱來的,怎麼我們會越活越沒智慧?甚至淪落三惡道?這是個比較難答的複雜問題。簡單的答案是:「因為人有與生俱來的無明,以無明故,造下惡業而不自知。」若問什麼是與生俱來的無明?以下是後學個人的見解,不是佛說的,僅作參考。我們姑且不去探討最初為什麼從無形界轉生到這個因緣果報的人世間,以一個靈性轉生到人世間的必要條件是要進入一個肉體來活,靈性在未入肉體之前,其和外界的接觸是直接的,不需要任何媒界,這種形式的接觸最實在,而其對所接觸事物的了解,也是最完整的。例如我們把眼睛矇住,以手直接去取一個煮熟的蛋,和用筷子去挾這個蛋,用手是直接的,而用筷子就是以筷子為媒介取蛋,這兩種方式作比較,要我們說出對這個蛋的感覺。用手直接拿,對這個蛋的了解,絕對比用筷子去挾多很多。用筷子可能讓我們感受到蛋的軟硬、輕重。而手所感受到的,除了上述以外,還可以知道冷熱、乾濕、粗細等等。同理,當靈性進入身體後,對這個世界的感覺,只能經由我們的六根中的前五根來感覺。這五根就是眼、耳、鼻、舌、身,在這五根以外的事物,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即使是五根可以感知的範圍,也是有限的,例如眼睛能看的光譜是有限的,耳朵能聽的音頻也是有限的,其他的根器也有其對應的限制。所以,用五根來了解這個世界,相對來說是很有限的。更糟的是我們在這個人生以前所了解知道的,到了這一生,都成了潛意識。潛意識所表現出來的行為,是一種直覺,直覺不能說是知道,只能說有莫明的傾向。綜合上述,我們每次到人間投胎,就得從頭學起。從無知,到有限的知,不可能全知。有限的「知」等於是某一種程度的「無知」。無知用佛學的術語就叫作無明。無明也就成了人類與生俱來的障礙。既是無明,當然會對這個世界有誤解和猜測,無法了解真實的樣子。眾生的情形是對這個世界知道得不夠多,不夠徹底。但卻又堅持自己所知道的,不接受其他的意見,不願改錯。直率地說,就是執迷不悟。

另外我們六根中的最後一根稱為「識」根。這個識根有儲存、思考、和辨別的功能。靈性進入肉體之後,識的功能必須經由人腦來運作,該功能也同樣受限制。當身體的狀況不好時,識的功能也相對地大打折扣。這種情形在老人身上最明顯。所以老人有時顯得不可理喻。這也提醒我們,年紀老時要少管事。因為年老的人,腦袋是越來越不中用。

撞著來時路

包括後學在內,大部份的道親都還是眾生,都有與生俱來的無明。在未見性之前,只能利用自己的六根來感受生命和這個世界。即使是活在無形界,仍然有累世的業障所造成的無明。假如說見性之人是覺者,覺者就是醒著的人,目前後學的程度應該稱為還沒醒的人。或者說,還在修行中未見性的人,都適用這樣的稱呼吧!修行第一步是把沒醒叫醒的動作。問題是一個沒醒的人,怎麼叫醒自己?誰來叫醒?怎麼叫醒?後學認為這是修行中最大的難題。有一次,簡清華點傳師蒞臨加拿大明華道院溫哥華講堂慈悲。後學有幸,請簡點傳師光臨寒舍私下賜導。言談中,簡點傳師以師尊的一首詩分享與後學。聽完後,頓時為之語塞。以後每次想起這首詩,都感到非常慚愧。現將該詩恭錄如下:
「叩母緩劫挽頹風,喚遍人間血淚紅,此後金磚猶跪破,迷徒還在睡夢中。」

若是一貫弟子,假如還沒醒過來,讀過此詩,都應該感到慚愧。

最後後學用下面這個故事來結尾。唐朝的古靈禪師悟道以後,有一天,看到他的受業本師在窗下看經,正好有一隻蒼蠅飛投紙窗,鑽來鑽去,鑽不出去。師父看了自言自語:「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

古靈禪師接著說:「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大癡,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意思在暗示他的師父為什麼不從心地上用功夫,總是在文字(故紙)上窮琢磨。他的受業本師聽了之後,因此大徹大悟。後人對此寫了下面的偈子:

「蠅愛尋光紙上鑽,不能透處幾多難,忽然撞著來時路,始覺平生被眼瞞。」

故事中的師父有文字障,而現今的修行人大多是患福田障,認為修福就是修慧。真正醒過來的動作是修慧,不是修福。即使沒有智慧,也不致於絕望。只要能應用別人的智慧,仍然大有可為。相信在無數劫以來,曾經很多時候,我們對生命感到惶恐無助。就如同一個瞎子被放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不知如何回家一樣。正在此時,有一個明眼而識路的人對這個瞎子說:「來!我帶你回去!」假如我是這個瞎子,我不會猶疑的。你會嗎?

在此祝福大家早日踏上來時路,福慧雙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