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直道》(6)

前賢在課堂上坐立難安,因為找不到答案,怕被叫起來會出醜,眼看著下課的時間快到了,心中暗喜沒被點到,誰知才一動念,就被叫起來作答。他說:「弟子沉思了三天,若是別人趕我入陷阱,到今天仍未發生,所以也沒什麼好避的,若是自己趕自己入陷阱,不但沒有這種事,更沒有這種心,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活佛說:「前三天沒有,今天有沒有?」他說:「今天跟昨天一樣,還是沒有。」「那你中午可曾動怒?」「有」「好,那你把經過詳述一番。」這位前賢就細說從頭。

活佛問:「你趕人家走,這方式合理嗎?」他說:「不合理。」活佛說:「不合理的事,就已埋下了災禍的因。」這時前賢才恍然大悟的回答:「弟子已納罟擭陷阱之中了。」活佛說:「誰趕你下去的?」前賢傷心的回答:「都是那店小二。」活佛說:「那誰趕走店小二呢?」前賢這時才完全瞭解,連忙向活佛懺悔道:「是弟子趕的,原來還是我自己趕自己掉下陷阱中而不知迴避,活佛的意思,弟子完全瞭解了。」活佛並告訴他,店小二那敢如此頂撞,都是祂在暗中安排,好讓前賢能改毛病、去脾氣,如此才能好好修道。

「中庸之道」不容易修,更不好守,必須有真智慧和勇氣,才能突破困境。更要抱著感恩的心,學會轉念,遇到考驗時,要將心念轉向光明面、積極面,如此才能順利過關,所以會感恩、會轉念的人,才可以說一聲「予知」,因為他才是真正有智慧的人。

第八章-回之為人

【經文】
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註解】
1回-顏回字子淵,稱顏淵,春秋魯國人,是孔子的弟子當中第一賢人,敏而好學,問一知十,不遷怒、不貳過;貧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而不改其樂,最為孔子所稱讚,後世尊為復聖。2拳拳-謹慎奉持、堅定固守。3服膺-勞記在心。4弗失之-不放棄原則、不棄理想。

【語譯】
孔子說:「顏回的做人,能夠依循中庸的道理,得到一善,就能謹慎奉持,堅定固守而不敢將它失掉。」

【記要】
這一章是孔子在描述顏回,他能將「中庸之道」落實在日用平常間,起心動念,行為作為,中規中矩,不昧良心,所以孔子將「一善」傳給他。「一」指的就是「道」,「善」指的就是明師指點的「至善地」。也就是孔子將道傳給他,之後還立他為心法傳承的祖師。而顏回求了道,便當下開悟,明心見性,誠心抱守,實心懺悔,謹慎修持,不敢將「道」遺失了。

顏回就是顏淵,他不但是孔子最優秀的學生,也被後人尊為「復聖」,榮登「孔門四配」。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也是道統傳承中和曾子並列為前東方第十六代祖師。在陳蔡絕糧的考驗中,孔子已經十分明白,顏回就是繼承心法傳承唯一人選,之後並將祖位傳給他,可惜顏回不幸早死,孔子哭得非常傷心,還嚷著,「天喪予!天喪予!」顏回死的時候,孔子已經七十一歲了。在二年前,孔子的唯一兒子孔鯉也死了,但孔子並沒有哭得如此傷心,因此有人質疑,為什麼學生死了,反比兒子死了來得悲傷呢?已在修道的學長們應可瞭解:因為兒子傳承的是「香火」,雖然孔鯉死了,但他已生下孔伋,如此孔家的香火已不會斷絕,對列祖列宗已可以交待。

但顏回接的是「慧命」的傳承,好不容易在三千弟子中挑出這麼一位可繼承祖位的好學生,沒想到他竟然先走一步,叫孔子如何再找出理想的接棒人呢?祖師位沒人可接,如何回天繳旨?因為自己的壽元已快圓滿,所以他老人家才又哭又叫:「老天啊,您害死我啊,老天啊,您害死我啊!」當然上天慈悲撥轉,總算在短時間內又找到了以「孝」聞名的曾子,慧命有了接續,孔子也就在七十三歲那年歸空。

顏回能承接祖位,是上天巧妙的安排,更為白陽期立下一個好標杆。雖然他不是帝王將相,雖然他一貧如洗,但卻是一位德性豐美的修行人,所以不但能求道更登上了祖位。這樣的示現,正好激勵白陽的修士,只要有意願,就有求道的機會,只要真修實煉,一定可以修成正果,因為顏回夫子已為我們立下最好的榜樣。

第九章-天下國家可均

【經文】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註解】
1均-平治、分讓、分開。2辭-丟掉不要、離別。3蹈-腳踏過去;意指不畏死、把生命看的很平常。

【語譯】
孔子說:「像天下國家這麼大,都可以治理好,官位和俸祿也可以辭掉,鋒利的刀子可以往上踩,但『中庸之道』卻是不容易做得到啊!」
這一章是孔子在感嘆「中庸之道」不易明也不易行,若不是德性圓滿,三達德–知、仁、勇俱全,恐怕是行不通的。

【記要】
孔子是一代宗師,他德性圓滿,三達德具全,他當上魯國的宰相才三個月,就將魯國治理得非常好,史上稱贊他的治績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所以他肯定「國家可均」,均就是治好,因為他曾作到過,他以「仁」存心,行仁政,所以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和擁護,國家才能在短短三個月內就治理好了,所以孔子具有「大仁」之德。

齊國送來了八十位能歌善舞的美麗姑娘,害得魯君三天不早朝。孔子知道,這是該走的時候了,所以他辭官去周遊列國,宰相的官位夠尊貴吧﹗俸祿應該也十分可觀,但無法推行政令時,只好選擇離開,以免遺留「尸位素餐」的譏諷,這就是「爵祿可辭」。能明白何時該走,又該怎麼走,這就需要有大智慧來判斷,而孔子曾經有過這種經驗,所以他有「大知」之德。

孔子為了實現他的理想,風塵僕僕,周遊列國,講道德,說仁義,盼望當政的人能以仁治國,卻得不到正面的回應,反而遭到諸多羞辱,像「削跡伐檀」、「陳蔡絕糧」,還差點斷送寶貴的生命,但他不但不怨天不尤人,依然懷抱著悲天憫人的心,愈挫愈奮,這不就像赤腳踩在鋒利的刀子上嗎?如果不是具「大勇」的人,作得到嗎?

孔子是聖人,他早已恢復光明的本性,三達德他已具足,所以這三樣一般人都作不到的事,他卻能輕易完成。但一般眾生,仍然本性迷昧,就算已在修道仍脫不了「我執我見」,不能真修實煉,「中庸之道」連一個月都守不住,又如何能修成正果呢?所以孔子才感嘆的說:「中庸不可能也。」

第十章-子路問強

【經文】
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寬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強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註解】
1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或季路,春秋時代魯國山東卞人,孔子弟子中年紀最年長的一位,少孔子九歲,性好勇,事親孝。2抑而-還是,暗指你本身之意。3衽金革-以戈兵甲冑為臥席,指武器不離身。4矯-真強,指真正之意。5塞-未達也,未達時之所守。

【語譯】
子路問孔子,怎麼樣的表現可以稱作「強」?孔子說:「你所問的是南方人的強呢?北方人的強呢?還是你自認為的強呢?能用寬宏容忍的道理去教誨人,能忍受無理的欺侮而不予報復,這是南方人的強,也是有才德有學識的人所認同的。隨身披戴甲冑、握著兵器坐臥在一起,到死沒有厭倦,這是北方人的強,那些好勇鬥狠的人皆是如此。但是君子與人和平相處,不會跟著流俗移轉,這才是真正的強啊!守著中庸的道理而不偏不倚,這才是真正的強啊!國家政治上軌道的時候,不會改變自己在貧困時的操守,這才是真正的強啊!國家無道的時候,到死也不改變平生的志節,這才是真正的『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