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雜誌2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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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tra Field

經 典 篇

壇經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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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

【心法記要】

一、逃難與求法孰重

先前在惠能祖師向五祖求法之時，「不經三十餘日」便到達東禪寺，而今在

五祖告誡「命如懸絲」下，逃命而去。同樣的山路，花了多一倍的時間才走一半

的路程。不禁讓人想到，到底逃難與求法孰重？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求道

之時只花了逃命之時四分之一時間，可見六祖將求道看得比生命更重要。那「一

心求道」的急切之心更甚於保全生命之心。

二、逐後數百人，所為何事？

當時五祖座下的弟子一千餘人，然而去追六祖衣缽的僧眾居然達到數百人。

即使在今天，這樣的數字都是很誇張的，數百人應該至少有二、三百左右吧？也

就是說有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人跑去追逐衣缽。這樣的比例充分反映一件

事：真心修道，在心性上下功夫的人，真是少數中的少數。

從經意上看來，追逐惠能祖師的應該有兩種人：一是為奪取祖師衣缽而去

的，一是為求正法而去的。如果是為求正法當然很好，但細觀後面經文可以發

現，欲加害惠能祖師的大有人在，所以這樣的追逐，多是衝動的、有其他目的

的，而不是為求法而追逐！真令人感嘆人心之險惡，即使是修行聖地，仍然有如

此不堪的行徑，怎能不令人痛心呢？

三、衣缽乃祖師法器與信物，能奪取嗎？

1.僧眾奪衣缽的動機

僧眾奪衣缽可能有幾種用心：

一是想要自立門戶，稱師作祖。

二是奪回衣缽還給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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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奪回衣缽好傳給神秀禪師。

自立門戶之心可能大多數人不敢想，也不該想的事情。還給五祖，雖用心

在護法之上，但卻是自行揣摩上意，多此一舉。想來多數人是為神秀禪師

的祖位而奔走，但卻非神秀禪師的本意。無論是哪一種用心，都不是修道

人該有的用心。祖位是天命，也是天意，豈可以己意求之？若是如此，就

流於痴迷、妄想，甚且權謀，實非修道該有的心。

祖師的衣缽，除了是法器之外，更是祖師崇高地位的象徵，對外可以是印

證祖師身分的信物，對內可以代表祖師地位之尊。既然是祖師，那就必定

會有人天護法，尤其祖師袈裟是威神力無法穿透的，可以遮蔽天人耳目。

2.惠明提掇不動的原因

惠明雖然一馬當先追上惠能祖師，但是面對祖師衣缽時卻有「提掇不動」

的情形發生；惠明曾經是一介武夫，體力又遠超過一般人，面對一件布織

成的袈裟及一個缽，豈有拿不起來的道理？以常理來看的確不可思議。我

們可以模擬一下當時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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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心生疑惑，衣缽是真正的寶物嗎？

當惠明禪師正要拿時，心生疑惑，為何如此重要的東西會如此輕易得

到？是不是還有比這個更寶貴的東西？那是什麼呢？當然是祖師的心

法，所以才說「為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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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當下生懺悔心

惠明是一個有用心在修持的人，因為群眾盲從的心理，導致惠明也加入

追逐的行列。當惠明看見衣缽之時，不禁油然心生懺悔，看見衣缽如見

祖師，而捫心自問：修道人怎可做出這種行為？如此行徑又與盜匪何異

呢？於是當下生懺悔心，不該強取豪奪；幡然悔悟之餘，轉而向惠能祖

師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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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天護法，非暴力可以強取

這是最傳奇的情境，祖師之衣缽非常殊勝，因有天龍八部、諸天神佛護

法，即便是孔武有力的大將軍，也提不起一件看似輕便的袈裟。所以惠

明在氣力用盡的當下，猛然悔悟，奪衣缽乃非分之心。

四、「屏息諸緣 勿生一念」的當下

惠明是怎麼悟入的？原來是在他真正放下、止息一切念頭時，清淨的

菩提心便自然顯現出來了，此時心念專注、清清淨淨，俗事塵緣分毫不染於

心，此住心之地，即是意守玄關之妙。此時經六祖點醒而頓悟，這是他的因

緣成熟。

1.屏息諸緣，印證得道當下的清靜心

就在我們求道的當下，上、下執禮告訴我們「平心靜氣看佛燈」時，也是

在告訴我們「屏息諸緣，勿生一念」，一模一樣的情境，惠明能夠在那個

當下開悟，那我們呢？經過點傳師點道，開示三寶心法之後，依然執迷，

依然故我。所以我們今天得了與祖脈相傳一樣的心法，就要好好在心性上

下功夫，好好體會祖師的心法才是。

2.無念即是本性所在

「勿生一念」即是無念，當下心念不起；既不起心念，就無所謂的善惡之

分。佛家修禪坐以求得「清淨」，道家講的「清靜」，與儒家大學所說的

五步功夫「定靜安慮得」，可說有異曲同功之妙。其中的淨與靜在心境上

是相同的情境，也是一種法。這個法可以得到清淨心，更可以進一步運

用，但前提是無念與清靜。清靜是過程不是結果，這個無念法的目的是要

體會清靜的所在處，也是大學所說的「知止」，也就是意念的止處。

體會到意念的止處，就可以隨時回到這個止處，隨時得到清淨。這個止處

就是本性的止處、靈性的門戶，也就是智慧之門。所以當心念清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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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究竟停留在什麼地方呢？如果有守玄經驗的人就知道意念停留在「玄

關」處。

3.靜心守玄是日常修行的工夫

其實六祖所用之法並無奇特，前人、點傳師又何嘗不是這樣天天提醒大

眾？也就是說我們修道不要只掛在口頭上說要「放下萬緣，提起正念」。

問題是在我們自己把它當作口頭禪，沒有真正去體會、去實踐。

五、不思善、不思惡，本來面目

不思善，不思惡，就是起心動念之時，不以識神用事，去分別事情的

是非、善惡、對錯，也不去計較該與不該，更不會去權衡利害，比較利弊得

失。當應即應，以當下的念頭出發，也就是以自性當下的真心流露來處事。

這樣就能以自己赤子之心的真面目、以自性來當家做主。

不思善、不思惡，是不起分別心；而不是百無所思。如果錯解惠能祖師

的真意，執空守寂，這樣就落入無記空、頑空；這樣的空對修行不但沒有助

益，反而是一大障礙。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