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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 
在人中 
  
 由《桃園明聖經》省思
當今社會撥亂反正之道

陳順義
(接上期)
參、理想的世界型態
依據《桃園明聖經》與《關聖帝君覺世真經》之經文,筆者認為關帝所期望
世人建構的理想世界型態,即是孔子憧憬的理想社會型態
(註25
),也就是孔子在
《禮記•禮運》所提到的「大同」世界,或是在《春秋》所提到的「太平世」
(註
26)
《禮記•禮運》:「大道之行也,天下.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
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
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
於身也,不必.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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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孔子所謂「大道之行,天下.公」的時代,就是堯、舜時代的社會景象
(註
27)
。孔子的政治理想乃是成就一個「天下有道」的社會
(註28)
。孟子的理想
是實行「王道」政治(或稱「仁政」)。孔孟的理想社會,都是以堯舜「聖人之
道」治世的社會,也就是「有道之世」。在此一理想社會中,君為有道之明君,
君與道合一;有道之君為政以德,治國以禮。天下人受君主的道德感化,自覺遷
善,在等級秩序中各安其位。換言之,就是君主經由「內聖」之功,開出了「外
王」之道。
(註29)
《桃園明聖經•力學第三》關帝自述:「
吾素覽春秋,幼觀孔孟,唯以孝弟
為先,修身治國為本。
」可見關帝的理想社會,也是以孔孟聖道為本的「內聖」
(修身)、「外王」(治國)社會。我們從《桃園明聖經》與《關聖帝君覺世真
經》亦可略窺一二。
先從《桃園明聖經》來看,關帝曰:「
吾出世匡君救民,不得已以公善之心
望世,此桃園經之所以現身說法也。
(註30)
所謂「公善之心」,依筆者管見,
若是讀為「公善」之心,則可解為公同具有之善心,也就是孟子所謂「人皆有
之」的「四心」(四端)
(註31)
,關帝希望世人都能秉仁義禮智之心,行仁義禮
智之道,也就是孔孟所憧憬的堯舜之道;若是讀為「公」「善」之心,則「公」
可解為《禮記•禮運》所言之「天下為公」,「善」為孟子所稱頌的堯舜聖道
(註
32)
,與上述《禮記•禮運》所言「大道之行」為堯舜治世,若合符節;此外,
《桃園明聖經》結語,特別呼籲世人千萬不要輕忽「心在人中,日在天上」,為
什麼呢?因為「日在天上」即是《易經•大有》之象:「火在天上,大有。」所
謂「大有」,就是「人人安樂富足」的「太平世」,也就是《禮記•禮運》的
「大同」之世
(註33)
再從《關聖帝君覺世真經》來看,關帝希望世間呈顯「人物咸甯,吉星照
臨」的景象,即是《禮記•禮運》所言之:「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
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
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己。」在人類方面,無論男女老幼,鰥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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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都能安居樂業,適才適所;在物類方面,無論財貨與物力,都能均富共
享,「天下為公」;此外,經文中的「親近有德,遠避凶人」、「守王法」、勿
「謗聖毀賢」即是《禮記•禮運》的「選賢與能」;「信朋友,睦宗族,和鄉
鄰」即是「講信修睦」;而「奉祖先,孝雙親」「重師尊,愛兄弟」、「別夫
婦,教子孫」、「救難濟急,恤孤憐貧」、「矜寡拔困」、「滿腔仁慈」等,則
是「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的具體展現。總之,關帝希望世人「回心向
道」、「眾善奉行」,達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大同社會。
肆、關帝經典啟示的撥亂反正之道
「孔夫子,關夫子,萬世兩夫子;修春秋,讀春秋,千古一春秋。」
(註34)
孔聖作《春秋》,用以褒善貶惡、尊賢抑不肖,尊崇王道,匡正人心,以防人類
上下自相殘賊,其微言大義,即在於「撥亂世,反之正」
(註35)
;關聖讀《春
秋》,而立志剷除奸黨,保國衛民,以匡扶漢室,救亡圖存,其忠肝義膽,亦在
於「撥亂世,反之正」。揆度孔夫子與關夫子之志,皆在撥亂反正,可謂「先聖
後聖,其揆一也。」
(註36)
對於孔子作《春秋》,孟子曾評論:「
世衰道微,邪說暴行又作,臣弒其君
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
(註37)
又說:「孔子成《春
秋》,而亂臣賊子懼。」
(註38)
在周朝末年,朝政衰頹之際,孔子為警醒那些弒
君弒父的亂臣賊子,振衰起敝,而作《春秋》。這裡的「亂臣賊子」,包括不行
「王道」(仁政)的大夫、諸侯、天子在內,都是聲討、貶退的對象。《春秋》
的意義,代表了先進文化和力量,代表了一種政治正理、歷史正義和天地正道。
《桃園明聖經•原始第二》關聖云:「
漢室多奸黨,改姓下凡塵,春秋丈夫
志,生長解梁城,指關為我姓,下界又稱臣。
」漢朝末年,奸人結黨營私,擾亂漢
室。因此由「水府之神」再度轉世下凡的關聖帝君,在一個「異端蜂起,兵戈傷
殘民命」的亂世中,其降世的因緣,也是為了討伐、貶退那些擾亂正統皇室的亂
臣賊子,因此,關帝「十餘年甲不離身,刀無潔淨」,其所昭告的,也是一種政
治正理、歷史正義和天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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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筆作春秋」,關帝「刀扶炎漢」
(註39)
;一以文(筆),一以武
(刀),雖身份不同,方法有異,然其「撥亂反正」之志一也。是故,於漢末、
三國時由關帝夢授寺僧而成的《桃園明聖經》
(註40)
(演化迄今之通行本為《朱
子刪定玉泉真本桃園明聖經》),其因緣當然亦是在撥亂反正,誠如經文所言:
「到如今,亂臣賊子,捕風捉影,奸貪讒佞,結黨欺良…,只顧爽心樂事,豈曉
得後來報應」
(註41)
;「吾出世匡君救民,不得已以公善之心望世,此桃園經之
所以現身說法也。」
(註42)
此外,於清道光年間由關帝降鸞批示的《關聖帝君
覺世真經》,亦是在覺世牖民,希望世人眾善奉行、諸惡莫作,否則必將遭受報
應:「若負吾(帝)教,請試吾(帝)刀。」
(註43)
【註釋】
(註25)孔孟儒家所描繪的政治理想藍圖,「把現實和理想有機地統一起來,它所描繪的理
想以現實為起點,而又高於現實,這能給人以希望;雖然是理想,但有其實現的可
能,這能給人以信心。」參見邵漢明、劉輝、王永平著,《儒家哲學智慧》,吉林
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頁35。
(註26)孔子作《春秋》,以孔子誕生為基點,將二百四十二年間的十二世分為據亂世、
昇平世、太平世,以魯國二百四十二年為人類歷史之縮影。太平世即孔子所謂的堯
舜禪讓時代,即《禮運》所稱的大同之世;文王行君子之仁政,是升平世,即《禮
運》所稱的小康之世;孔子所處代則為據亂世,所以要托古改制,變據亂世為升平
世、太平世。詳見呂思勉,《中國文化史》,收錄於《呂思勉講中國文化》,北
京:九州出版社,2008年7月。
(註27)王夢鷗註譯,《禮記今註今譯》上冊,台灣商務印書館,頁362。
(註28)《論語•季氏》孔子說:「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
伐自諸侯出。」
(註29)邵漢明、劉輝、王永平著,《儒家哲學智慧》,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年12
月,頁33-34。
(註30)《桃園明聖經•經驗第六》。
(註31)《孟子•公孫丑上》:「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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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註32)《孟子•滕文公上》:「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孟子•盡心下》:「堯
舜,性之者。故堯舜之道,即是由純善之本性所行出來的仁義之道,即《孟子•離
婁下》所謂:「舜…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
(註33)詳參:列聖齊註《易經證釋》,上經第七冊,正一善書出版社,頁161- 173。「…
必天下無貧,始為大有。是即均也。均業則安,均用則樂。均平者,大同之世。」
(頁162)
(註34)成都關帝廟對聯,轉引自:謝玉蘭,《一點真心──話說桃園明聖經》(增修
版),明德出版社,2005年11月,頁72。
(註35)《史記》太史公自序:「…周道衰廢,…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夫《春
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
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世,補敝起廢,王道之大者也。…撥亂世,反之正,莫近
於《春秋》。」轉引自王恩洋,《孟子疏義》,新文豐出版公司,1975年11月,頁
237-238。
(註36)《孟子•離婁下》:「先聖後聖,其揆一也。」朱熹《集註》云:「揆,度也,言
度之而其道無不同也。」轉引自金良年,《孟子譯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年12月,頁168。
(註37)《孟子•滕文公下》。
(註38)同上註。
(註39)《桃園明聖經•朱子刪正桃園明聖經奏議》:「於戲!畢生大義,三事因緣;刀扶
漢室,筆削春秋。經著桃園,英靈署節之地,夢傳寺僧,義貫古今之言。…」。
(註40)漢末、三國時的《桃園明聖經》為原始版本;北宋時,出現「玉泉真本」;至清
末時,經朱子扶鸞刪定而成的「朱子刪定玉泉真本」,為迄今廣為流傳之版本。詳
見:黃國彰等編著,《忠義貫古今──桃園明聖經真本淺釋》,光慧文化出版社,
2003年9月,頁14-15。
(註41)《桃園明聖經•力學第三》。
(註42)《桃園明聖經•經驗第六》。
(註43)《關聖帝君覺世真經》。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