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 6 月 37 戒慎恐懼的工夫 （下） ◎ 顏勝宏 （接上期） 君子行其正 慎其獨 自律的展現，體現在「慎獨」的 工夫上。平常在道場上，「十目所視， 十手所指」，脾氣、毛病很容易曝露 在眾人的眼光之下；但是獨處時，卻 容易暗室虧心，一般人獨處的時候， 那時候的心念與行為都很容易出軌， 做出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是，君 子獨處的行為則有所不同。 一、獨處的行為 君子了解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 的道理，並不是只有在人前如此。要知 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儘管身邊沒 有有形的眾生，但是無形的神靈也時刻 佈滿我們的上下左右，時時監看著我們， 如此一來，怎敢放肆妄為呢？能謹慎不 妄為，則在行住坐臥之間，自然而然能 夠展現威儀，這種威儀不是做給人看的， 而是發自內心自然而然的展現。 1.行如風 平常行走時，兩眼平視、心神內 斂，無有輕躁放蕩之心。腳步輕盈， 亦不會發出類似拖著鞋子走路之聲 音，自然而然展現威儀。 2.立如松 語默玄微，動靜安然，站立時亦 不會晃來晃去、左右搖擺，而是如松 樹般地安穩自在。 3.坐如鐘 坐著時，腰桿打直但身心放鬆， 彷如大鐘一樣穩固，因此不會前傾後 仰、左右歪斜。現代人容易有脊椎毛 病，源自於久坐卻姿勢不正。 4.臥如弓 非時不臥，臥時也要時存正念， 調攝身心，不讓妄心隨意滋起。 總之，心之所在，即道之所在； 道之所在，即心之所通。時時意守玄 關，時時反觀自照，檢討改進，存其 心，養其性，道能豎通三界，凡三界 之事，心即無不明瞭。 （原文出自《談 真錄》） 二、念起的當下 有句話說：「不怕念起，只怕覺 遲」，這是出自三祖僧璨的《信心銘》； 念就是念頭，人都有念頭，重要的是 能否當下察覺，察覺起心動念是否偏 頗。人之所以有煩惱，乃在於欲求不 滿；不當的欲望讓人產生不必要的煩

基礎雜誌 318 期 38 惱，《太上清靜經》云：「 煩惱妄想， 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常沉 苦海，永失真道。 」因此察覺是止惡的 第一步。 光察覺還不夠，察覺了要知道懺 悔，至少要知道錯在哪裡，如果有善 知識幫我們指點錯誤，那是莫大的福 氣；子路「聞過則喜」，大禹「聞過 則拜」，都是不簡單的修為，畢竟要 虛心接受別人的意見，不是件容易的 事情。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喜歡表達自 己的意見，但是卻鮮少能接受他人的 指正，即使是善意的糾正，也未必能 夠接受。美國總統柯林頓的緋聞案舉 世譁然，但由於他肯認錯，勇敢地向 全國民眾道歉，終於雨過天青，卸任 後依然能夠四處演講，深受歡迎。 懺悔不只懺其前愆，更要悔其後 過，知錯改過才能真正產生力量，產 生智慧。 佛陀時代，有一位從小受父母疼 愛的獨生子。父母一心希望他有成就， 讓他跟隨著師友學習。但他態度傲慢 而不用心，早上學的東西，下午就放棄 了，也不肯再複習；結果幾年下來，沒 有學到任何知識，父母只好叫他回家管 理家業。但是他驕傲荒誕又不勤勞，因 此家道逐漸中落，他也無所顧忌，甚至 任意變賣家產。他從不管別人的看法， 蓬頭垢面又邋遢，小氣且剛愎自用，所 以大家都很厭惡他，也沒有人要和他說 話。面對這些境遇，他不僅不反省自己 的過錯，反而埋怨父母、責怪師友，覺 得是因為祖先神靈沒有庇祐，才導致他 淪落至此。他心想：「不如去學佛，可 以得到一些福報。」 他來到佛陀之處，向佛陀頂禮後， 說道：「佛道寬弘而無所不容，請允 許我在此學習。」佛陀說：「想要求道， 當行清淨之行，你染一身俗垢，即使 入我道中，也是無益。你先回去孝順 父母，誦習老師的教導，勤理家業。 還要以禮自我要求，不做不合宜的事； 言行要謹慎，勤勞而專心一志地做事， 才能得到眾人的歎慕，等你能做到這 樣的行為之後，再談修道吧。」 於是世尊告訴他一首偈語：「不誦 為言垢，不勤為家垢，不嚴為色垢，放 逸為事垢，慳為惠施垢，不善為行垢， 今世亦後世，惡法為常垢。垢中之垢， 莫甚於痴，學當捨此，比丘無垢。」 他聽偈之後，醒悟自己的驕慢愚 痴，於是聽從佛陀的教誨歡喜地回家； 此後經常思惟偈語中的涵義，改過自 新，孝順父母、尊敬師長，誦習經典、 勤修家業，以戒律自我警惕，凡是不 合正道之事就不做。不久後，宗族及 鄉里皆稱讚他孝悌的行為，他的善行 名聲遠播，甚至連國人都稱賢。 3 年後，他又來到佛陀的面前頂禮 說：「尊敬至真得全形骸，棄惡為善上 下蒙慶，願垂大慈接度為道。」佛陀說： Writing Gathering Field 文 薈 篇

2015 年 6 月 39 學│院│專│欄 「善哉！」他的鬚髮竟自動落下，現出 僧相。之後他思惟止觀、四聖諦及八正 道，精進不已，而證得羅漢道。 （原文 出自《法句譬喻經 ˙ 卷 3》） 從上面的故事中可以知道，改過必 須打從內心做起，醒悟自己種種習氣毛 病，並從孝順父母、尊敬師長做起，人 道圓滿，才能夠上達天道。如果妄求拜 訪明師，卻不從自己的心性上下工夫， 則如緣木求魚，徒勞無功罷了！ 三、慎獨的方法 儒家講慎獨，莫如克己復禮， 子 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 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論語 ˙ 顏淵》 就是約束自己的私慾， 而能合乎於理，使自性回復清淨本來 面目，這個工夫要從慎獨做起。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要約束自己， 毋要放縱，起居作息，須合乎規律。 古代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現代 人晚上還要加班、應酬，沒事則在家 看電視，看到三更半夜，才勉強就寢， 結果隔天早上爬不起來，時間久了， 身體就出現種種毛病。所以要從日常 生活起居做起，使合乎陰陽五行之運 行，中醫理論是晚上 11 點到凌晨 3 點 為膽經、肝經循行的時候，這時候正 在進行修復，若人體沒有休息的話， 修復工作就會受影響。所以，第一步 就是要把作息調理正常。 第二步則要嚴守佛規禮節，佛規 並非只有外在的言行規範，內在的起 心動念也要注意；起心動念，旁人不 睹不聞，只有自己知道。佛規如同天 梯，不守佛規，焉能上達天道？一貫 弟子有〈十五條佛規〉，第一條，尊 敬仙佛；最後一條，謹言慎行，無非 都是希望能夠達到內外心性的一貫， 並體現在與父母、兄弟、師長、朋友 相處之間，真正的落實在日常生活上。 有安 堂的道親，每天燒香禮佛， 為的是什麼？老一輩的道親說是：拜 佛就可以成佛，但是這個論點對年輕 人來講，可能比較沒有說服力。燒香 除了要按照佛規禮節以外，最重要的 是那份誠心與自我戒律的要求，務求 「 齊明盛服，以承祭祀 」 《中庸》 ；在 獻香禮中〈愿懺文〉有「凡係佛堂顛 倒錯亂，望祈祖師赦罪容寬」，這無 非是希望透過禮佛的過程來達到清淨 身心的作用。 時時清淨，身心無染，道自然而 然就能夠展現在我們的身上，真正的 佛規就是道，是活的，不是死的。世 事本來就是隨著外在的因緣而變化， 而修道則是要永守中道，生生不息。 佛規不是在 堂才要守，在 堂外也要 謹慎；時時刻刻，不管當下是否有人 在旁，都能守住中道，這就是慎獨， 也就是本文要談的戒慎恐懼的工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