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雜誌 317 期 38 戒慎恐懼的工夫（中） ◎ 顏勝宏（接上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既然不睹不聞之處要戒慎恐懼，那隱微難見之處就不得不謹慎了，隱微難見之處有哪些呢？以下將做個探討。一、莫見乎隱（隱暗處不易發現）隱就是隱暗，例如無光之處，或是隱蔽良好之處、外人無從發現之處皆是。亦可泛指不易察覺之處，如旁人不容易發現的習性、毛病即是，尤其是內在的心物：貪慾、嗔忿、痴奢、愛妄等等，這些心物如果沒有很明顯表露於外，旁人難以得知，有時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然而這些卻是煩惱的根源。舉個例子來說，修道人是否可以買樂透彩呢？樂透彩講好聽點說是做公益，可以幫助弱勢又可以發財，有何不可呢？就算明知修道人買樂透不好，但還是偷偷地買，有誰會知道呢？這個地方就是一個隱微之處，內心的貪欲在作祟，以為只有自己知道，想要一夜致富，卻不知不小心可能會變成一夜致命。活佛師尊於法會中借竅慈示： ◎現在人間流行什麼？（樂透彩）你們有沒有簽過？有簽過的辦事人員到前面來讓我敲頭。班員有玩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次可以原諒，前面這些辦事人員、講師有玩的，都到前面來讓老師敲一下懺悔，不管

2015 年 5 月 39 學│院│專│欄什麼理由，有玩就是有玩， 50 元也是錢，拿來堂行功不也是很好，大家不可再玩樂透了，知道嗎？ ◎人的慾念是很可怕，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玩樂透亦屬不義之財，因此凡事不要貪心；作錯任何事，不可以找藉口，錯了就是錯了，人的心如果太貪心，會失去本來之面目，迷失自己，就容易沉淪下去。 ◎樂透有真樂透嗎？所謂樂極生悲，會去玩樂透是不是因為好奇，想賺更多的錢？錢財本身不是罪惡，這世有錢是前世做好事，行善積德而來，也是這世自己努力，所累積來的。如果太貪心、太自私，這是一種罪惡，這種罪惡不是來自錢財，而是自心的罪惡，錢財沒罪，而是人玩久了，心就會犯罪過。（2002.3.23 發一崇德雲林道場西螺信義堂）再舉個例子談嗔忿，「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華嚴綱要》卷 57），一個嗔恨的心，在其尚未顯現於行為之前，也是不容易察覺的，但其所造成的後果卻是一發不可收拾，一把無明火能燒百萬功德林。嗔忿同時也是地獄之根。之前發生的台北捷運隨機殺人案造成 4 死 20 餘傷，就是嗔忿心所造成。檢方在偵辦此案時還發現，兇嫌在就讀國中時，即因不滿導師管教嚴格，還曾經將美工刀預藏在書包內 1 個月，想隨時刺殺老師。可見嗔忿初期雖然不明顯，但是最後顯現出來的結果往往很可怕，不得不謹慎。二、莫顯乎微（細微處不易查覺）微就是細小，因其細小而不易察覺。修道的工夫往往要從細微處方能顯現，所謂「細微處見真工夫」，如言行舉止等，在在都能體現出一個人修道的工夫到哪。舉個例子好了，我們知道口有四惡：惡口、妄語、兩舌、綺語。明顯的口業是粗鄙的言語，相信一般修道人不至於如此，但喜歡有意無意間打聽或討論他人的八卦，說些小話，卻是一般人常有的毛病。滄州有一姓蔡的盲人，每每經過南山樓樓下，就有一老先生邀請他彈唱、對飲。漸漸熟識後，老先生也偶而到蔡家共飲。老先生自稱姓蒲，江西人，因為販賣瓷器而到滄州來。後來蔡先生才發覺這位老先生不是人，而是山間的狐仙所化，然而因為相談契合，蔡先生倒也不畏懼。之後，有位鄉人因為涉及邪淫而

基礎雜誌 317 期 40 Writing Gathering Field 文薈篇牽連訴訟，大眾議論紛紛。蔡先生偶而與蒲老先生論及此事，問說：「你既通靈，必定知道其中的真情，何不說來聽聽？」蒲老先生聽了，十分生氣地說：「我輩修道之人，豈可干預人家的瑣事？房間是私密之地，男女在其中見面，外人難以了解其中正邪的真情，因此易起猜疑；正所謂一犬吠影，引起百犬吠聲。再者，若真有此事，又關外人什麼事呢？外人只逞一時之口快，造成他人子孫數代的羞恥，這就已經傷了天地間的和氣，將招致鬼神的降禍。而且，將一些杯弓蛇影、模糊而無憑據的謠言加以誇張，講得如同親眼目睹一般，使被說的人無法忍受、無法辯白，甚至含冤畢命。他的怨毒之氣將歷劫難消，如果真有幽靈，豈會沒有報應？只恐刀山劍樹也是為說人是非者而設立的。你一向純樸誠懇，聽到這樣的事，應當掩耳才是，竟然還想探求真相。這樣有何目的呢？難道失明之報不夠，還想被犁舌嗎？」說完，蒲老先生杯子一丟，從此不再出現。蔡先生十分愧悔，就自己打自己的臉頰；之後時常將以上的話轉述，以告誡他人。（原文出自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 ˙ 卷 10》）因此，細微之處除可看出為人處事的態度，更可看出一個人的品性與涵養；甚至一個念頭起來，鬼神皆知。對於這種隱微的習性、毛病，人往往不自知，除非經由旁人的指正，或者透過強烈的自省，才能猛然發覺；一旦知道了，就要馬上革除，如此一來，修道的工夫才能不斷提升。六祖惠能大師說：「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六祖壇經 ‧ 疑問品第三》能真正改過，才是大智慧之人。三、不得不慎如果對於看不到、聽不到的起心動念不謹慎；對於自己細微的舉止言行，也不謹慎，會產生什麼後果呢？對於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來講，一句不經意的話，極有可能造成國家的動盪不安；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甚至會造成國家的滅亡，歐洲有一首民謠描述得非常生動：「丟失一個釘子，壞了一隻蹄鐵；壞了一隻蹄鐵，折了一匹戰馬；折了一匹戰馬，傷了一位騎士；傷了一位騎士，輸了一場戰爭；輸了一場戰爭，亡了一個帝國。」　　雖然起初只是一個釘子沒釘好，初始條件十分微小，但其長期效應卻

2015 年 5 月 41 學│院│專│欄可以導致一個帝國的滅亡，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應」。蝴蝶效應是由美國氣象學家洛倫茲（ Lorenz ）所提出，洛倫茲在華盛頓的一場演講提出：亞馬遜熱帶雨林中的一隻蝴蝶偶爾搧動幾下翅膀，也許兩週後就會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其原因在於：蝴蝶翅膀的運動，導致其身邊的空氣系統發生變化，並引起微弱氣流的產生，而微弱氣流的產生又會引起它四周空氣或其他系統產生相應的變化，由此引起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其他系統的極大變化。所以，細微處能不謹慎嗎？如果從修身方面來講，隱微處的言行舉止，甚至是起心動念如果不謹慎，會產生什麼結果呢？《地藏菩薩本願經》如來讚歎品第 6 ：「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我們每一個念頭都在造業，不管是善業也好，惡業也罷。有關「意惡」，最著名的故事是《俞淨意公遇灶神記》，灶王爺說俞公：「但於私居獨處中，見君之貪念、淫念、嫉妒念、褊急念、高己卑人念、憶往期來念、恩讎報復念，憧憧於胸，不可紀極。此諸種種意惡，固結於中，神註已多，天罰日甚，君逃禍不暇，何由祈福哉？」俞公雖無貪、嗔、癡之行，但卻有貪、嗔、癡之念。身、口、意三惡業，尤其以意惡為大，因為身、口兩業都是由意惡而生。修道修心，心不清靜，修道如何有成就？更何況是種種的淫念、嫉妒念、報復的念頭；大禍即將來臨而不自知，如此能不畏懼嗎？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自己不自律、自己不改過，任何人都幫不了你。我們往往都很容易去指正別人的缺失，但是卻無法下定決心改正自己的毛病，甚至不以為然；而這一切工夫都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能夠真正當自己的主人時，自己命運才能夠掌握，自己的未來才能夠有所改變。（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