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白話淺釋(144)

陳德陽前人講述  陳樹旺點傳師整理

(接上期)

修行人應不依附人情,而與道合真,合乎天道,以天道規範自己之言行舉止,例如:看到地板髒了、玻璃沾滿灰塵、廁所汙穢,就主動把它擦拭乾淨,不要去數落、批評與責難誰該負責、誰沒有盡到責任!看到他人未做圓滿的事,就默默地把它扶圓;發現他人做事有缺陷或不足,就主動幫他彌合,把缺陷補起來。

在扶圓補缺的過程中,是極自然地主動去做,不是要特意做給人看,而是自然流露,是無私、無為、自然之行為。更切記不宜一邊做,一邊嘀咕,或作妥、圓滿之後,到處嚷嚷、聲張。總之,法天之道,就要一以貫之,圓滿在前,默默居中運作,沉澱到無聲無息,這才叫功圓果滿。

如果把抑舉損補、扶圓補缺,用作心境之修持,則是至誠內斂的工夫。心猿意馬,總是起伏不定,當情緒亢奮高漲時,須予抑之;當低潮、消極時,則須舉之,以保心平氣和。當意念不純正時,則須「遏意惡於動機」(出自《大學》呂祖補述);當受環境牽引而發生嗔恨之心時,則須予消除;萬一做錯事或有過失時,則須迅速懺悔、改過,扶圓補缺。

扶圓補缺,雖是第二、乃至第三念頭,卻是漸修不可或缺之法寶。若依孤高禪理而論,誰都清楚「道不用修,但莫汙染」,問題是三歲小孩皆道得,卻是八十老翁都做不到。《六祖壇經》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天下通知;但老實說,即使「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都很難做得到,而抑舉損補與扶圓補缺,正是「時時勤拂拭」之道地工夫。學人若能於此處用力,薰修日久,塵盡光生,自然照破山河萬朵。

另外,本章談及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情事,人心之勢利,自古皆然,此人性之通病;修行人,如果您的工夫爐火純青,不卑不亢、不諂不媚,盡人合天;只是坐看雲起落,滄海一聲笑;再次圓融涉世,忍他、讓他,再再其次,再待幾年,你且看他如何!

人生的快樂和幸福,不等於物質、財富的擁有,內心世界的寬廣、豁達與包容,才是真正的財富。心靈的充實比物質的擁有更可貴,心安就是幸福,知足即有快樂。勢利眼的人,總以為名利就是尊嚴、就是高貴,殊不知,「莊嚴非莊嚴;非莊嚴,即莊嚴」(引自《金剛經•莊嚴淨土分第十》),外表看起來珠光寶氣、頭銜聲勢嚇人,讓人覺得很高貴、很受人敬畏,但這不是真莊嚴;要內心看不到的心地清淨、光明,才是真正的尊嚴。

因此修行人不必憎惡或羡慕勢利,而要素位而行,一定要用真誠和至誠待人處世,每個人都把眼睛注視自心,向內視,觀察自己;把嘴巴閉上,評論給自己聽,目不視人之短,耳不聽人之非,口不云人之過,薰修日久,誠敬貫穿全程,自然「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道德經•抱一章第二十二》。有物,而能外物;有高貴之權勢之地位,而能外之而若無。

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但在人之道上,卻不是這樣的!往往偏要去剝削那些貧窮不足的,用來奉承富裕有餘的。比如在為人處事方面,常常去做「錦上添花」這些虛偽的事;而「雪中送炭」救濟貧窮,這些實質的工作,卻很少有人要去做。我們人類社會中,真是太不平衡和諧了。

「損不足以奉有餘」,在社會上最明顯可見的是,智者(智是指工於心計的人)善用詭計心機,甚至不擇手段剝奪愚者(愚是指老實沒有心機),因而便形成了富者愈富,而貧者愈貧之不公平現象。不僅一般社會人心如此,甚至連聖人孔子的學生冉求,也替富於周公的季氏聚斂。由此看來,我們應該要學「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而不要用人之道的私心,損不足以奉有餘。

以個人來說,就如《道德經•知止章第四十四》所說的「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名與貨本已多餘,可是因為「人之欲」在作祟,卻無止境地貪求;精神與體力本已不足,可是為了名利,卻還更犧牲精神、體力,這就是我們一般人所行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