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tra Field 德經道白話淺釋陳德陽前人　講述陳樹旺點傳師　整理經典篇 1 基礎 e 誌（接上期）《淮南子‧道應訓》白公勝問孔子說：「人可以微言？」孔子沒答覆他。白公勝再問：「如果把一塊石頭扔到水裡，您覺得怎樣呢？」孔子回答說：「吳國、越國的游泳高手，能夠將水裡的石頭取上來。」白公又問：「如果把水倒進水裡，您覺得怎樣呢？」孔子說：「菑、澠二河的水，讓廚師易牙品嚐一下，就知道它們味道的不同。」白公聽到這裡就問：「那麼照孔夫子您這樣講，人固不可以微言乎？」孔子回答：「怎麼不可以？恐怕只有知道說話旨趣的人，才可以吧！知道說話旨趣的人，不用說話，心裡也可知道。就像在河邊抓魚的人，不怕沾濕衣裳，為了就是追求這個魚；而追逐野獸的人，他不怕累，一直拚命地跑，獵物跑多快，他就跑多快，為的就是追求這個目標。所以如果不是為了要追求目標，就不會愉悅地做這件事了。然而最高妙的話就是不說，最有效的行為就是無為。一個人如果見識淺短，那所要爭奪的，只不過是蠅頭小利。」白公勝還是不了解孔子話中的真實含意，所以最後被部下舉兵反叛，而死於浴室。《道德經》中說：「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我的言論是有宗旨的，我講的事理是有綱領的，正是因為人們無知，因此不了解我。所謂不了解的，就是說白公這類的人。（註）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意思是說，只因為我像一個無知的人，所以一般人不知道我。憨山大師之《老子道德經解》說：「然人之所以不能知者，因從來人人都在知見上用心。除 129

2 NO.370 2019.10 卻『知』字，便無下落。以我無知無識一著，極難湊泊，所以人不知我耳！故曰：『夫惟無知，是以不我知』。然無知一著，不獨老子法門宗旨，即孔子亦同；如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此豈不是孔聖亦以無知為心宗耶？此夫子見老子後，方得妙悟如此，故稱猶龍，正謂此耳。」知我者希，則我者貴。 ❶ 則：取法也。老子說，知道我的人很少，而知道要取法我的人就更寶貴了！「以無知契無知，如以空合空。若以有知求無知，如以水投石。所以孔、老心法，千古罕明，故曰：『知我者希』。若能當下頓悟此心，則立地便是聖人，故曰：『則我者貴』。」《老子道德經解》則，是法則，就是取法、效法的意思。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❶ 褐：寬大破舊的粗衣。意思是，所以聖人外表雖然披著破舊的粗衣，可是裡面卻懷著珍貴的玉璧（喻真道），人不易知，也不求人知。故憨山大師之《老子道德經解》說：「聖人懷此虛心妙道以遊世，則終日與人周旋，對面不識，故如披褐懷玉。永嘉云，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珍。」正是此意。「被褐」，是用粗布衣服遮身。在《中庸》第 33 章裡也引《詩經》所謂「衣錦尚絅」，來說明把粗布衣服加在錦繡之外，以表示「惡其文之著也」，正可和這裡的思想相通。「聖人被褐懷玉」，只是不求人知，而不是使人難知。人之所

3 基礎 e 誌以難知，乃是受人們的情欲所蒙蔽，使他們不願意如此去做，因此變得難知。其「難」在他們自難，而不是聖人之言教難知或聖人之行止難學。另外，《太上道德經講義》也說：「被褐懷玉，總是形容聖人，全於內，忘於外；重其本，輕其末。道德無名，光而不耀之義。聖人與人同其飲食，同其寢處，甚無以異於人，如被褐之樸素，並無華美之可觀；道德蘊於中，仁義含於內，皎然自潔，磨之不可磷，湼之不可淄，晶瑩透徹，氳蓄無窮，豈天下所可知，所能知？……學道之人，果能會此妙義，不逐於外，以被褐自闇；積美於內，以懷玉自養，則我安得不貴乎？知我安得不希乎？」註：白公問於孔子曰：「人可以微言？」孔子不應。白公曰：「若以石投水中，何如？」曰：「吳、越之善沒者能取之矣。」曰：「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曰：「菑、澠之水合，易牙嘗而知之。」白公曰：「然則人固不可以微言乎？」孔子曰：「何謂不可？誰知言之謂者乎？夫知言之謂者，不以言言也。爭魚者濡，逐獸者趨，非樂之也。故至言去言，至為無為，夫淺知之所爭者，末矣。」白公不得也，故死於浴室。故老子曰：「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吾知也。」白公之謂也。（其中用字不同為版本差異。）（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