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tra Field 德經 白話淺釋 陳德陽前人 講述 陳樹旺點傳師 整理 經 典 篇 1 基礎 e 誌 (接上期) 不知知病。 不知: 義理不明、言行不一致的人。自愚,假知。 若一味執著於妄知,而自以為知,那便是病。這句話承上句,意思很清楚。 許多人不知,卻自以為知,當然是一種毛病。此處不用「下」字,如:「不知,知, 下」,與前句的「上」字相對,因為「不知,知」根本是一種錯誤,而且是大家 常犯的毛病。以「病」字來強調,更顯出這是一種心理上、德上的病態。有人臆 度妄見,本所不知,而強自以為知;或錯認無知為斷滅,同於木石之無知,此二 者皆非真知,適足為知之病耳!故曰:「不知知病」。 《淮南子•道應訓》中提到,秦穆公起兵準備偷襲鄭國,蹇叔諫阻說:「不 行,我聽說偷襲別的國家,用兵車行程不能超過百里,用人行程不能超過三十里, 因為他們的計謀還沒有來得及洩露出去、甲兵的鋒芒還沒有被破壞、糧食還沒有 來得及被斷絕、人民還沒有疲憊病困;偷襲全憑將士的高漲士氣和旺盛鬥志,到 達敵陣以後,才可以進犯嚴敵、威服敵人。現在行軍數千里之遙,又多次穿過諸 侯的地域,來襲擊其它的國家,我不認為這樣會成功,希望再考慮這件事情。」 穆公沒聽勸。出發之日,蹇叔披衰戴絰,哭著來送出征的隊伍。軍隊於是向 東出發,經過周都洛邑,鄭國商人弦高假稱奉鄭伯之命,用十二頭牛犒勞秦師並 向客人致意。三師見陰謀洩露,十分害怕,並商量說:「我們行軍數千里來偷襲 他國,尚未到達而鄭人已知道,他們的準備必定已經就緒,不能夠襲擊了。」於 是回師西去。 131
2 NO.372 2019.12 在這個時候,晉文公剛死,還沒有埋葬。先軫對晉襄公說:「從前我們先君 與秦穆公有姻親關係,天下沒有人不知道,諸侯都了解。現在我們國君死而還沒 有入葬,秦國不來弔喪,經過我國境卻不向我們借道,這是認為先君死了,欺侮 新君弱小,請允許我攻打秦軍。」襄公同意了。 先軫率兵與秦師在崤山相遇,大破之,活捉了秦國三個主帥回來。秦穆公聽 說秦軍敗仗被俘,自己穿著白色喪服來到祖先宗廟,向眾人說明了自己的罪過。 因此《道德經》中說:「知道,自己以為不知道,是最上等的;不知道,而自以 為知道,這是一種病態,是危險的。」 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第二個)病: 知道、了解。犯了不知以為知之道。 「夫惟病病,是以不病」,這二句是從強知之病中,申明不病之妙理;強不 知以為知者是病也,唯獨能了解這以不知卻強作知之病為病態的人,才能精進於 真知,不炫露才華,因此他就永遠不犯此病了。 聖人之不病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聖人不會強知、妄知,是以不隨「知」病之中,所以說:「聖人不病」。聖 人之所以不病,是因為他知道強知、妄知的病,是「知」的病,所以才不會有病。 聖人稟氣清純,天性高明,內懷真知而萬理通澈,能不自見其明,不自恃其 知,所以能取天下之知,而盡為我之知;惟見義理無窮,光明未澈,惟恐我之知, 不能盡獲天下之知,安有那「不知,知」之病。修道之人,若能以我之真知,超 乎世上之知,不強不知以為知,自然不病。 《莊子•知北遊》中,有段精彩對話,試引之做為本章之結語。
3 基礎 e 誌 泰清問無窮說:「你懂得道嗎?」無窮說:「我不知道。」又問無為,無為說: 「我知道。」 泰清說:「你所知道的道,有具體的說明嗎?」無為回答說:「有。」 泰清又問:「那是什麼?」無為說道:「我所知的道,貴可以為帝王,賤可 以為僕役;可以聚合為生,可以分散為死。」 泰清把這話告訴無始:「無窮說他不知道,無為卻說他知道,那麼到底誰對 誰不對呢?」無始說:「不知道是深邃的,知道的就粗淺了。前者是屬於內涵的, 後者只是表面的。」 於是泰清抬頭嘆道:「不知就是知,知反為不知,那麼究竟誰才懂得不知的 知呢?」無始回答:「道不是用耳朵聽來的,聽來的道便不是道。道也不是用眼 睛看來的,看來的道不足以稱為道。道更不是可以說得出來的,說得出來的道, 又怎麼稱得上是道呢?你可知道主宰形體的,本身並不是形體嗎?道是不應當有 名稱的。」繼而又說:「有人問道,立刻回答的,是不知道的人,甚至連那問道 的人,也是沒有聽過道的。因為道是不能問的,即使問了,也無法回答。不能問 而一定要問,這種問是空洞乏味的;無法回答又一定要回答,這個答案豈會有內 容。用沒有內容的話去回答空洞的問題,這種人外不能觀察宇宙萬物,內不知 『道』的起源,當然也就不能到攀登崑崙、遨遊太虛的境地。」 《韓非子•喻老篇》:「越王句踐所以能稱霸諸侯,是由於他不以做人僕隸 為恥(聖人之不病,以其不病);周武王所以能稱王天下,是由於他不以被辱罵 為恥(以其不病),所以老子說:『聖人沒有感覺恥辱(聖人不病),因為他認 為那不是恥辱(以其不病),所以沒有恥辱(是以無病也)。』」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