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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tra Field
德經
道
白話淺釋
陳德陽前人 講述 陳樹旺點傳師 整理
經 典 篇
基礎 e 誌
(接上期)
本章之「常有司殺者殺」,是肯定天道在無形中「常有司殺者」存在,老子
雖不言「神權」,但言天理,如:「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
《道德經•天網章第
73
》
、「
強梁者不得其死
」
《道德經•沖和章第
42
》
等,可見在冥冥中,這位「司
殺者」有時並非很明顯地懲罰為非作歹和罪大惡極的人,而是多借於天災人禍的
劫運中收殺;這些在佛教因果業報的論述裡,有更明確的答案。
《淮南子•道應訓》
(註)
:從前輔佐堯的有九位賢臣,輔佐舜的有七人,
輔佐周武王的有五人。堯、舜、武王相對於這九位、七位、五位的輔佐臣子,雖
然不能具備其中任何一人的工作能力,但是卻能垂衣拱手地得到了成功,都是由
於依靠大眾的幫助。因此,人和駿馬賽跑,並不能勝過駿馬;然而如果把人放在
車上(馬車),那麼千里馬也不能勝過人。
北方有一種野獸,牠的名字叫「蹶鼠」,前腿像老鼠的前腿那樣短,後腿像
兔子後腿一樣長,快走就會頭觸地,奔跑時就要跌倒。但蹶鼠常常給前腿長、後
腿短、善於奔跑的「涿鹿」送來甜美的青草;當蹶鼠遇到了患害,涿鹿便背起牠
逃命。這兩種動物就是各自利用自己的長處,而把自己的不足委託給對方,所以
老子說:「代替木匠砍木頭,很少不砍傷自己手的。」
《淮南子》這一篇,舉堯、舜、武王等諸聖君明王,因有賢臣的輔助,讓他
們能夠垂拱而治天下,也證明聖君們善於運用人才的資源。不僅如此,連動物都
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把自己不足的地方委託給對方,這樣互補,就沒有缺點,
而更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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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81 2020.9
按現代法律,世人犯罪,必須有足夠的罪證才能判刑。但明知這人犯罪,可
是苦無證據,無法將嫌犯繩之以法,這時就得相信「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仰
賴冥冥中「司殺者」展現天威,以彌補世間法律之不足。
然而有些執政者不但不懂得仰仗天威,順天行事。反而要代「司殺者」殺,
這就像是沒有工藝技術之外行人,去代替內行之技工砍伐木頭,這樣子很少不會
砍傷自己的手,所以老子說:「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貴生章第七十五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
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
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本章仍然承接上章而來。上章是責重為政「用刑」方面,這一章則從「政煩」、
「稅重」兩方面痛加斥責。其挽救的方法,即在「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更徹底的辦法,就是《道德經•治國章第
57
》所說:「
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
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都是責重為政者而說的。
上章說「民不畏死」,本章說「民之輕死」,真正的原因說穿了,罪不在民,
都是在上者的問題。民不畏死,除了法律苛、刑罰重以外,政令繁、賦稅多,使
得民不聊生,實為主因。為政者若能體會「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
《尚書•夏書•
五子之歌》
,一本「民生而後我生,民樂而後我樂」之方針施政,自能納萬民歸
於無為之治,這才叫做「貴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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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 e 誌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
❶
饑:
不得溫飽。
❷
稅:
稅賦太重。
人民為什麼常會饑餓吃不飽呢?就是因為在上位的人所徵收賦稅太重,人民
要上繳的糧食太多,鬧得無以自給,所以才使得他們不能免於饑餓。「
省刑罰,
薄稅斂
」
《孟子•梁惠王上》
,上位者省刑薄斂,愛民如愛己,使人民能身心安頓、
安居樂業,上下和睦,則國家郅治之隆;所以民得以鼓腹而歌,樂世昇平,為什
麼為民上者不損己益民,厚養人民的生計呢?
若今之世,則有大謬不然者,日惟聚斂之是求,惟恐民髓不乾、民骨不枯,
惟求斂之有方,用之無之,以為能。
孟獻子曰:「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
《大學》
是以聚斂之徒,比強盜更甚。若是大臣偷錢,則是國家錢財損失;而若
是大臣斂財,則人民必遭殃,人民將為自足而不怕刑罰、不畏生死。不然何以饑
饉相望,而致國本動搖也。
註:昔堯之佐九人,舜之佐七人,武王之佐五人;堯、舜、武王於九、七、五者,
不能一事焉。然而垂拱受成功者,善乘人之資耳。故人與驥逐走,則不勝驥;
托于車上,則驥不能勝人。北方有獸,其名曰蹶,鼠前而兔後,趨則頓,走
則顛,常為蛩蛩駏驉取甘草以與之。蹶有患害,蛩蛩駏驉必負而走。此以其
能,托其所不能。故老子曰:「夫代大匠斲者,希不傷其手。」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