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氣上升,乘氣而化者,則鳶飛戾天,鼠化為鴽M。陰氣下降,乘氣而化者,則魚躍於淵,雀化為蛤N。
一氣流行,充塞宇宙,謂之「天」。人生之時,落地一聲,元氣入身,謂之「命」。主持形骸,謂之「性」。應酬萬變,謂之「心」。感於萬事,而生喜怒哀懼愛惡欲,謂之「情」。心之所之,謂之「志」。心之所憶,謂之「意」。飛潛動植,咸稟O一氣而生,謂之「一貫」。大無不包,謂之「費」。細無不貫,謂之「隱」。貫乎有象,謂之「顯」。通乎無形,謂之「微」。至真無妄,謂之「誠」。塞滿乾坤,謂之「大」。獨立不倚,謂之「中」。因物付物,謂之「和」。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有感悉通,無求弗應,謂之「神」。陽生陰殺,萬物共由,謂之「道」。學道而得於心,謂之「得」。

大而元、會、運、世,次而春、秋、寒、暑;再次而晦、朔、弦、望P,以及子、午、卯、酉,都來一呼一吸,亦合周天造化。此箇消息Q,視得到,說得出;而格物窮理,內聖外王,明體達用,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賢人之能事畢矣!

然此猶氣數之命,氣質之性,人心、識神之所自來;而非本然之性,降衷之性,人生而靜之性,性善之性,道心、元神之所自來。
此道天人合一,顯微無間。「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R。」方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S。
知天為性之所自出,則三教一天,萬物一天;天無二則道無二;知此則三教歸一,萬法歸一,非虛語矣!故曰:「教不歸一,便非正教;法不歸一,即是邪法。」此造化之大體也。故聖人繼天立極,代天宣化;則制禮以節之,作樂以和之刑以驅之,賞以引之;正以一之,學以教之,行以率之;格其非心,復其理性;窮神達化,盡人合天。此由愚希賢,賢希聖,聖希天之道也。此條可以度儒。

【註釋】
M鼠化為鴽:為七十二候季節之一,於三月份堬M明轄下之桐始華,田鼠化為鴽,虹始見等之一候。
鴽為鳥名,《禮記.月令》:「田鼠化為鴽」。

N雀化為蛤:為七十二候季節之一,於九月的寒露轄下之鴻雁來賓,雀入大水為蛤,菊有黃華等之一候。

蛤為軟體動物,瓣鰓類,如蛤蜊,殼形卵圓而膨大,長寸餘,殼表色淡褐,稍有輪紋,內白色,綠邊淡紫色,棲淺海砂中。
O咸稟:即皆受之意。

P晦朔弦望:晦—月盡也,陰曆每月之最後一天。
      朔—陰曆每月的第一天,即初一也。
      弦—月中分,半月之名也。
      望—陰曆每月十五日。
Q消息:陰死為消,陽死為息。
    謂盛衰,《易.豐卦》:「天地盈虛,與時消息」。

孔疏:「天之寒暑往來,地之陵谷遷貿,盈則與時息,虛則與時消」。消息為滅盛衰之義,音信所報人事之順逆吉凶等。

Ru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此為《中庸》第二十九章。

所以君子治天下的道理,本身要有德業,善行,證驗合不合民心,百姓是否能信從,與夏、商、周三代之聖君明王所訂定的法制相比對,看是否有差錯不合理的地方,立於天地間,是否有違背天道之原則,對證於鬼神而無疑慮的,等到百世以後,聖人出來也不會感到離開道。
S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句話為宋朝理學家張載之至理名言,學者每每對之吟誦再三,讚佩不已,其善體天意,民胞物與的精神,永遠活在世人的心靈深處,凡有志於聖賢之道,樂於在進德修業上,下點功夫的人,無不將之奉為至上的座右銘。

為天地立心—天人本合一,人無天無以和諧,天無人無以顯揚,然天人之間,唯能溝通者「心」也,此心即「天道」、「天理」,只要我們能以此與天地和諧相處,共成共長才能真正達到「天人合一」之境。

修行者之所以要為天地立心,就是要體認到我們區區七尺之上,還有天命存在,《中庸》有云:「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意即在此。

人為三才之一,故天地必須配合了人,才能成化育之功,《易經》強調「苟非其人,其道不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禮記》更直截的說:「人者,天地之心也」。

可見人的重要性,因為唯有人,才能使天地之心得以發揚,有志者當體「天不言,地不語」而以身教,言教普傳此「心」,確立此「心」,如一燈而傳至無盡燈,天地之「心」才得以立。
為生民命—為什麼要來為生民立命呢?

因為人在歷經輪迴之際,人性有時受無明遮蔽會沉落,會暗淡,故孟子說:「天下溺,援之以道」,朱熹解為通「為生命立道」,故立命即立道,修道之義。簡單的講,我們當努力修此慧命,以上通天命,下制運命化生命,則可與天地同參矣。

人於修行途中,運命是不足思的,「死生本有命」,唯有《易經》上所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精神,才是我們的準則,故立慧命的修行者,終能克制運命,且要以「變化氣質」來自勵,使生命不斷的昇華,令其不致向下沉落。可見能為生民立命者,實為自渡渡人,己達達人的良方。

為往聖繼絕學—聖賢辛苦一生,探索宇宙真理,並力求解決人生問題,將一點一滴的成就累積下來,開出智慧的火花,為天地間生生之德的奧意,給了一番註腳,但多少真義,今卻成了「絕學」。身為有志「繼絕學」者,有一個共同感覺那就是—「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如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的抱負。

至於如何才能「繼」呢?「繼」字有三層意義:「一、是傳承。二、是發展。三、是創新」。修行者發揮真理,如要能將之傳之永琚A它的基礎就必須要寬,它的視野就必須要廣。否則一偏之見,將要自壞前程,邵康節臨死前,弟子懇求遺訓,他鄭重地教以:「門前之路須開闊,否則自家行不得,又如何叫人去行。」此語實為立志行道者之至理明訓。很多有志於聖學者,一味只在固守紙堆或在表面上大作文章,卻終不得究竟,這些對於往聖的思想,囫圇吞棗似地接受,實難把握住聖賢的真確處,像是花瓶內的花朵,即使或能盛開一時,終究是會枯死的。

為萬世開太平—先給「太平」兩字下個註解

太平兩字首見於《道德經》三十五章「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河上公對本章的解釋是「萬物歸往不傷害,則國家安寧,而致太平矣。」

在儒家而言,於《禮記.禮運篇》中的大同社會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做,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可見出「太平」、「大同」之日子來臨,都要有個前提—「大道普行」。古今中外,多少聖賢無不在此方面做最大的努力,雖沒達成大同,太平之世,但救國救民的史蹟,卻史不絕書,宋、明之能在文化上,戰勝敵人,沒有在兇殘蠻寇的入侵下投降,都是理學家以聖賢為己任者的大功。今天我一貫道之道親,無不在為大道之普傳而努力,無不為萬世開太平之工作而努力;《中庸》云:「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如此以言教、身教,才能感化世人,要以真理、真法、真工夫,人人躬行實踐,以扶夫道,救人心,促其再現大同盛世,生民安居樂業,而能參贊化育,各盡其實,以報答天恩,這是生為末世之人,最光榮偉大的天職。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