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四十八訓》摘選(48上) /王覺一夫子原著 忠恕學院整編 故自五百年前,上天定就腳冊;二百年前,捎書傳信;四十年開荒下種。
捎書傳信之世,只留經卷,教人敲打唱唸,紙上尋道,而不傳道。開荒下種,傳道而不傳真道。數十年來,使辦道之士,奔走天涯;傾家者、不知凡幾?廢命者、不知凡幾,徒流1者、不知凡幾? 遭毀受謗,吃齋熬口;捨恩割愛,不知流了多少眼淚?不知發了許多嗟嘆!盼明不明,已成不成,想收不收。
九轉金丹,分明說的好聽,只是男子斬白虎,而白虎愈見狂猖;女子降赤龍,而赤龍仍然妖嬌;男不婚,女不嫁,功不成,名不就。前不歸村,後不歸店。 學者見坎離功夫不成;各自鑽研,海底撈月,敲竹喚鱉,鼓琴引鳳,三十時辰,定黑鉛,愈行愈錯。 又兼此處飛鸞,彼處通慧;這裡收圓,那裡赴會。誆哄的大地男女,腳不粘地,此祖彼祖,到頭來盡成畫餅。 當今之世,旁門小道,異端邪說;較之楊朱、墨翟,為害尤深。
此正修行人,行到「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吾今將三聖心法,直指真傳,與《中庸》之「率性」,《大學》之「明德」,《金剛經》之「一合理相」,《心印經》之「三品一理」。《繫辭傳》2之「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下手之法,徹底澄清;能使見者成佛,得者成仙,修者成聖。 格物窮理,如庖丁之解牛3;辨是與非,若伯樂之相馬4。人心、道心、辨得明,為修真下手之初程。 理天、氣天、見得到,為成功了手之究竟。 一貫真傳,有賢關、聖域之分;盡人合天,有理天、氣天之別。 不易、變易、交易、徹羲皇未畫之前。 無極、太極、皇極,推盤古未出之始。 呼奇吸偶通復姤,河洛不須龜龍?魂陽魄陰分老少,卦爻何勞蓍策? 親親殺殺賢賢,制禮不自周公。一為律二為呂,作樂何必伶倫5 ? 註釋〕 1徒流:辦道犯禁,愛徒刑者。
2《繫辭傳》:是《易》整體概論,使《易》不僅止於占卜,更提昇成為高度之哲學,在我國哲學史上,是一篇極重要之論文,《繫辭》本來是指文王、周公,繫在卦、爻後面之卦辭,爻辭,但在此處則指孔子繫在整部《易經》後面之解說,也稱作《大傳》。篇內講道最為具體,從道之體用談到生生不已,富有,日新之大義,莫不具備,論「陰陽」,認定是一切變化之樞機;論「數」,便說數可以贊助天地之化育;論「象」,說象在卦爻之中,捨卦爻不足以言象。對於先聖作《易》之宗旨,作《易》之時代,作者之身世,皆有論述,故《繫辭傳》對於經義,《易》道之詮釋,尤為精至。
3庖丁之解牛:《莊子.養生主》:「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成玄英疏:「庖子謂掌廚丁役之人,今之供膳是也,亦言丁,名也,」文惠君.梁惠王,解—剖解、宰割。
4伯樂之相馬:伯樂為古之善相馬者。《韓詩外傳》:「使驥不得伯樂,安得千里之足」。按即孫陽。春秋、秦穆公時人,嘗過虞?有騏驥伏鹽車下,見伯樂而長鳴,伯樂下車泣之,驥乃俯而噴,仰而鳴,聲聞於天。 5伶倫:黃帝時樂師,《呂氏春秋古樂》:「昔黃帝命令伶倫作律」。
此「道」乃開天、收天之大事,原始、返終之鉅典。成聖、成賢、成仙、成佛之真業。
「有一個廚夫替文惠君宰牛,用手抓住的,用肩抗著的,用腳踏著的,用膝蓋抵著的,皮骨相離,發出砉然的響聲,把刀割進去,發著砉然聲音,沒有不合乎音節,像是〈桑林〉(湯樂名,或說宋舞樂名)的舞曲,又像是〈經首〉(咸池樂章,即堯樂)的節奏,文惠君說:『好呀!技巧何以竟高明到這地步呢?』廚夫放下刀回答說:『我所愛好的是事物間的理,已超過技巧的階段了,開始我剖解牛的時候(未能明瞭牛解剖的結構,看不出骨節間的空隙,可以下刀的地方,因此)只看到一個囫圇的整牛,三年以後,就未曾看過囫圇的牛了。到了現在,我是用心神去和牛體接觸,而不是用眼睛去看,感官的作用停止,全靠心神活動,按著牛體天然的組織結構,劈那筋骨的間隙,把刀子引向骨節間空的地方,利用牛體原有的空隙之處,經絡相連著骨肉和筋骨槃結的地方,都沒有碰它一下,何況大骨頭呢?手段高明的廚夫,每年得換一把刀,因為他用刀割肉;一般的廚師,每月得換一把刀,因為他用刀劈骨頭;現在我的這把刀,用了十九年了,所解剖的牛,也有幾千頭了,可是刀口還像新從磨刀石上磨出一般,牛的骨節間是有空隙的,而刀口是沒有厚度的,用沒厚度的刀刃,插入骨節間的空隙去,自然寬綽地有活動運轉的餘地,所以這把刀用了十九年,刀口還像新從磨山石上磨出一般,雖然這樣,每當碰到筋骨交錯聚結的地方,我也知道難辦,就特別小心謹慎,視力集中在一點,慢慢的動手,稍一動刀,牛的肢體就分裂開來,像土塊堆積在地上一樣,這時我提刀站立,四面張望,心滿意足,把刀擦乾淨收藏起來。』文惠君說:『好啊!我聽了廚夫這一番話,得到了養生的道理了。』」
秦穆公使九方皋求馬,三月而返,穆公曰:「何馬也?」對曰:「牝而黃」,使人往取之,牡而驪,穆公不悅,伯樂喟然太息曰:「若皋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內,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若皋之相馬,乃有貴乎馬者也。」馬至,果天下之馬也。
按此言,相馬不重於外表形跡也,今人用此句比喻,只注重內在的精神,而不注重外觀的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