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直道》(1) / 忠恕學院經典小組 整編

朱子章句序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筆之於書,以授孟子。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其味無窮,皆實學也。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

《中庸》一書,相傳為孔子之孫子思所作,其與大學皆為《小戴禮記》中的一篇。到宋朝由朱熹夫子特地摘出,單獨成篇,由於古代物質條件較差,必須善用木片、竹簡之緣故,全篇並無標點,不分章節,朱子為了便於誦讀,將之分為三十三章,即經文一章,傳文三十二章。
《中庸》雖是《禮記》其中一篇,然而歷朝讀書人均十分重視。宋仁宗特地將《中庸》賜予考中科舉的進士們,作為見面禮,宋高宗亦同,親自書寫,並雕刻於石碑上詔告天下。宋孝宗特別至太學講授《中庸》,可見《中庸》在當時非常受到在位者的重視與肯定。

朱子以「中庸章句」、「大學章句」、「論語集註」、「孟子集註」並行,號稱「四書」。宋寧宗特別刻朱子四書於大學,「中庸章句」因此大行於世,到宋仁宗時,訂定科場考試,必須用朱子的「章句集註」,明、清兩朝代繼續沿用,因此「中庸章句」就成了六百多年來,中國讀書人必須熟讀的一本書,《中庸》單獨一篇,卻能夠大行於天下,乃是歷代讀書人,尤其是宋代帝王倡導的結果。

『中:不偏,天下之正道;庸:不易,天下之定理。』

朱熹在序文中特別提及,其師程子曾曰:

「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意思是:「不偏不倚就是中,常而不變即是庸,至中是天下最光明正大的道理,常而不變是天下最恆久,且定於一的道理。」

《中庸》為孔門師生代代相傳,以心印心的微妙法,孔子之孫子思恐怕年代久矣,傳道的心法會有偏差,因此特意書寫記錄成書,並傳給孟子,以保有道脈永續不斷。

《中庸》開頭即提到天地間的原理原則,亦即道的真諦,接續便論及人世間的進德修業,齊家治國之道,最後又復歸於天的至道;以「不睹不聞」入手,以「無聲無臭」為了手,是一門能夠成聖成賢的實學,善於領悟,則必有豁然貫通之時,將之運用至進德修業,必定受用無窮。

國父曾經說:「中國有一個道統,上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相繼不絕…。」而永不斷絕的道統傳承,即依循十六字心法「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歷代聖王相傳之心法,亦為孔門師生所傳之心要,子思記錄孔子平日所言,使成《中庸》一書,因此十六字心法,當為吾人研習儒家心法之必要,透過十六字心法,契入聖王之初衷本懷。

「人心惟危」,人心者,吾人之後天心,亦即污染的妄心,也就是所謂後天氣質之性。人心即種種妄想執著,人心非散亂即昏沈,極危殆不安,故曰:「人心惟危」。

「道心惟微」:道心者,吾們之先天心,即清靜妙明之真心,也就是先天本然之理性。道心本自圓明,本自虛靜,不生不滅,不增不減,微妙莫測,隱微難見,故曰「道心惟微」。

「惟精惟一」:即返妄歸真,明善復初的工夫。精者明之也,即要提起一念靈明覺照,不使心昏沈。一者誠之也,要一心不二,無其他念頭,至誠不息,如此使心不散亂。惟精以治昏沉,惟一以治散亂,如此惺惺寂寂,寂寂惺惺,日久功深,一旦水道渠成,自能體悟大道,屆時定慧相資,攝情歸性,轉識成智,危者自安,微者自著矣。

「允執厥中」:允乃篤信隨順,執為遵守歸依之意,厥是這個,中是真空妙有之大道。既已體悟大道,定永遠篤信,依歸真空妙有之真理大道,好好護持。

「十六字心法」,先聖後聖,心心相印,三家所共遵,萬世不易之真理,道統真傳本無一字,惟默而識之。

回顧中國歷史,孔子承繼心法之後,顏回、曾子、以至於子思、孟子之後,時空輾轉,先聖先賢日遠。春秋戰國時代紛亂並起,異端邪說雜陳,「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中國固有的道統文化,幾乎式微,子思恐怕道脈失傳,日久失真,故「天命」、「率性」千古不洩心法,以文字錄之於《中庸》,聖哲用心可見一斑,今有緣修子,展書讀聖顏,同行同見,默契於心,無不感念天恩浩蕩,師德巍巍! (續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