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Sutra Field 陳德陽前人 講述 陳樹旺點傳師 整理 經 典 篇 德經 道 白話淺釋 基礎雜誌 334 期 （接上期） 道貴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 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 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 故為天下貴。 道之貴，天理流行也，天地之大，萬類之雜，無非大道妙無所 運化。故「 黃中通理，正位居體 」 《易經 • 坤卦文言》 ，不動道場，遍周 沙界，此善言道體也。「 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 」 《易經 • 繫辭上》 ，此善言道用也。有體有用，斯成妙化。然而萬物各遂其生 而不知，天地運行其中而不覺；天地萬物為何不知不覺？以大道超 乎聲色之外，出入於無形無相之中，若欲以言表之，則執於形而失 本；欲以象擬之，則著於象而迷真。故不可以色求，不可以聲得。 但體物而不可遺，以萬物皆備於我也。是故真知大道者，去其假知 識，摒其偽機智，不自炫、不自矜，離音聲、忘名相、去分別，息 心遺慮，返觀自心，心性如如，物我一體；不壹不異，則天、地、 人、物之性無不妙同，至此貴賤親疏不起於心，榮辱得失不著於意， 則不貴而自貴矣。 道與器物不同。道是貴在虛用，器物則貴在實用，故老子說： 95

3 2016 年 10 月 3 「 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 《道德經 • 虛中章第 11》 。道的本體，原是極 空虛的，無所不包，無微不入。虛而以為用，可是用起來，似乎又 是沒有窮盡的樣子。其深厚博大的情狀，直似萬物的宗主，也可說 祂是主宰萬物的。祂永不顯露鋒芒，故說「挫其銳」；祂總是以簡 馭繁，故說「解其紛」；在光明的地方，祂就「和其光」；在塵垢 的地方，祂就「同其塵」。你不要看祂是黯淡不明的，在這黯淡中， 卻儼然有個祂在。像這樣的妙道，不知祂是從哪裡來的（誰之子）， 未有天地，先有此道。 知者不言 躬身實踐，知「道」者不言，講出來即不是道，知道者善於養氣，不至於損 失了元氣。道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故老子說：「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 非常名。 」 《道德經 • 觀妙章第 1》 真知「道」的人，便不去談「道」；好談「道」 的人，便是不知「道」。老子是主張不用聰明，體悟「道」，謂之知；不言者， 心與道合，惟有自知自行，未嘗以言語顯露其奧妙，切思至妙之理，得之於心， 心與道合，真知實踐，用於天下，皆是無為之化；行於天下，皆是不言之教，故曰： 「知者不言」。 大道生化萬物，無心而生，無為而化，因其無心故無滯，因其無為故無跡， 惟其無滯無跡，方能萬古如一。傅大士有偈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體）； 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用）」。祂先天地而生，後天地而存，運四時而興替， 是時間之無限；祂為萬物之主宰，是空間之無邊。祂雖不離時空，但寂寥無形，

基礎雜誌 334 期 4 又不能求諸時空。惚兮恍兮，其中有象，稱之為自性。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卻 是無性之性。故《心經》云：「 無智亦無得 」，無智是超越知見，無得是超越形象。 以其超越知見及形象，故難知難言。若有所得，必有所執，非自性也。 黃檗禪師云：「此靈覺性，無始以來，與虛空同壽，未曾生，未曾滅，未曾有， 未曾無，未曾穢，未曾淨，未曾喧，未曾寂，未曾少，未曾老，無方所，無內外， 無數量，無形相，無色相，無音聲。」悟道的人知否？請問道似什麼物？試描繪 來！「不可說，不可說。」知者，當前直下承當，不可比擬，若有所執，即非了 道。故知者了達此心不可得。《金剛經 • 一合相分第 30 》曰：「 如來說一合相， 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 事。 」一合相故，難以言說顯露其妙，惟自知自行，心與道合，用於天，無為而化， 行不言之教，如是而已。知「道」者不言，講出來即不是道，知道者善於養氣。 言者不知 《道德經》說：「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所以此章開首便說， 真知「道」的人便不去談「道」，好談「道」的人便是不知「道」。 《金剛經》云：「 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 」，世間言「道」者，皆以物擬物， 以象擬象，執於對待，議論紛紜，去道日遠。而天下間萬物雖成對待，如何於相 對中，契合中道，始能妙悟不言之旨。 《六祖壇經 • 付囑品第 10 》云：「 二道相因，生中道義 」，「 生中道義」即 平等觀，物我一體觀，是一種超越性，亦是一種絕對性。因中道係建立在一切對 待、空假虛實上者，空假虛實皆非中道，離開空假虛實亦無中道，即正和反者， 皆非合，離開正反亦無合。故六祖說：「 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

2016 年 10 月 5 及 「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 」，此即於對待上，以無住心，立一切名，超越一切。 《淨名經》云：「 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是謂超越，是謂生中道義。一般人若 不執於無，即執於有，又不能內證於心，亦不能於言行上及生活上有所實踐，故 茫茫然言出而不知。 塞其兌，閉其門。 「兌」，解釋為說話之口，又有孔、穴的意思，可延伸為六門。「塞其兌， 閉其門」，閉口忘言，不用假聰明。守無為之道，不納外物。「兌」、「門」， 皆七情六欲出入的孔道，都要緊閉起來。 老子主張不用聰明，故說：「塞其兌」；主張不納外物，故說：「閉其門」。 真修大道者，惟時時反求諸己，克己復禮，非禮勿視，非禮勿動，求其心證意定， 神清性明。豈有妄動口舌、招人是非、心有嗔忿、昏昧本性之理？ 口是禍福之端，一切禍患之源，由口而起，故口為是非之門。而言語發動， 即知人之智與不智，若言者嘵嘵，不中要旨，枉洩心神，滋生是非，招來煩惱。 故《論語 • 顏淵》：「 仁者其言也訒 」，聖人三緘其口，慎言語之出入，絕是非 之禍源，故曰：「塞其兌」。 人有六門，生於六根，轉為六識，化為六塵，六塵一染則六門大開，六門大 開則六賊紛擾，六賊紛擾則六識交忘，六識交忘則六根迷昧，六根一迷則神昏性 亂，本性沉淪苦海，流浪生死，六道輪迴而萬劫不復。故修道之人，六門緊閉， 能脫三災與八難，心不受外物所干擾，心清性明，入無餘涅槃，故曰：「閉其門」。 （續下期）